泪无声地滑落,一滴,又一滴,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烫出一圈浅浅的湿痕。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宽厚,是能撑起一个帝国、也能紧紧护住她的手。可此刻,这双手冰凉,无力,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像个需要被呵护的孩子。文欣把他的手紧紧包在自己两手之间,低下头,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摩挲,一遍又一遍,想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热他冰凉的指尖。
她就这样握着他,很久很久,不说话,不动,只是感受着他掌心微弱的温度,感受着他指尖极浅的脉搏。
那是她活下去的底气。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直起身,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温度刚刚好的温水,又取了一根干净的棉签。她拧开瓶盖,将棉签轻轻蘸湿,然后倾身靠近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唇瓣。
棉签很软,水很温,她的动作更轻。
一下,又一下。
像在照顾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孩。
他的唇太干,起皮,泛白,她看得心疼,眼眶又一次发热。她不敢用力,只沿着唇线轻轻擦拭,把水分一点点送进他干燥的唇间。润湿了一遍,她又蘸一遍,再一遍,直到他原本干裂的唇,终于透出一点点水润的光泽,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轻轻放下棉签,端起水杯,小口含了一口温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儿,让水温变得更柔和,然后再一次倾身靠近。她微微托起他的下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低下头,用舌尖极轻极柔地,将口中的温水一点点渡进他微张的唇缝里。
没有半分逾矩,只有最纯粹的疼惜。
像母亲喂着生病不肯喝水的孩子,又像妻子,温柔眷恋着自己深爱的人。
水很少,很凉,很柔,顺着他的唇瓣缓缓滑入,不会呛到,只会一点点润进他干渴的喉咙。她渡一口,停一会儿,再轻轻抚一抚他的胸口,等他平稳呼吸,再含一口温水,继续这样极慢极柔地喂着。
一遍,又一遍。
她不敢急,不敢慌,只愿用这样笨拙又虔诚的方式,守着他,护着他,陪着他。
喂完水,她把杯子轻轻放回原位,又拿起温热的毛巾,仔细拧干,直到不滴水,温度刚好。她先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停了片刻,再缓缓往下擦。擦他的眉心,擦他的太阳穴,擦他的脸颊,擦他的下颌,擦他的脖颈。每一个动作都慢得惊人,每一寸肌肤,她都擦得极认真,极温柔,仿佛在擦拭一件世间仅有的珍宝。
毛巾带着淡淡的暖意,一点点驱散他皮肤的冰凉,也一点点熨帖着她慌乱不安的心。
她擦得极仔细,连他耳后细微的地方,都轻轻拂过。擦完脸,她又掀开一点点被子,露出他的手臂,避开输液的地方,从上到下,一点点擦拭。他手臂上有轻微的瘀伤,她看到的那一刻,呼吸猛地一滞,毛巾顿在半空,眼眶瞬间红透。
她强忍着哽咽,把动作放得更轻,更柔。
这是她的少年。
是本该站在云端,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人。
是为了她,才受这样的苦。
她不敢想,那天如果不是他挡在她身前,现在躺在这儿的人,会是谁。她更不敢想,如果他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再也不醒来,她往后的日子,要怎么一个人过。
她活了五十三年,早已不是会轻易沉溺于感情的年纪。
可她栽在他手里,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他给她的,是前半生从未有过的偏爱、坚定、守护与温柔。
他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给她光,给她暖,给她一个安心依靠的怀抱。
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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