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哐当”关上,落了锁。
牢房很小,三面石墙,一面铁栏。
地上铺着湿漉漉的稻草,墙角有个便桶,那叫一个恶臭熏人!
同牢还有三个人。
一个老头,瘦得皮包骨,蜷在角落。
一个中年人,脸上有伤,一脸呆滞坐着。
不过还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扒着栏杆往外看。
见朱由检进来,三人都看他。
“兄弟,怎么进来的?”年轻人问。
“打了徐家的人。”
“徐家?”年轻人瞪大眼,“你疯啦?敢动徐家?”
“他们强抢民女。”
“那又怎样?”年轻人苦笑,“在南京,徐家就是王法。”
“你动他们,找死啊。”
朱由检在稻草上坐下。
“你们呢?怎么进来的?”
“我?”年轻人指自己,“欠了赌债,还不上,被抓进来的。”
“那老头,偷了个馒头。”
“至于那位大哥......”他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清丈田亩的事,跟官府顶了几句嘴。”
中年人抬头看了朱由检一眼,没说话。
朱由检看向老头。
老头蜷缩着,浑身发抖。
“老人家,冷?”
老头点头,声音微弱:“冷......饿......”
朱由检摸摸怀里。
还好,银子没被搜走。
他掏出块碎银,从栏杆缝递出去。
“牢头大哥,买点吃的,再要床被子。”
牢头正在喝酒,听见声音,走过来。
看见银子,眼睛一亮。
“哟,还是个有钱的主。”
他接过银子,掂了掂。
“等着。”
不多时,拿来两个馒头,一床破被子。
馒头是冷的,硬得像石头。
被子又薄又脏,一股霉味。
但总比没有强。
朱由检把馒头分给老头和中年人,被子给老头披上。
年轻人咽了口口水。
朱由检掰了半个馒头给他。
“谢......谢谢。”年轻人狼吞虎咽。
中年人接过馒头,没吃,看着朱由检。
“你......不怕?”
“怕什么?”
“徐家不会放过你。”中年人说,“进了这牢,就别想出去了。”
“为什么?”
“这牢里,关了多少得罪徐家的人?”中年人苦笑,“有的‘病死’,有的‘自杀’,有的......干脆就没了。”
朱由检沉默。
“你也是因为徐家?”
“不完全是。”中年人叹口气,“我是江宁县的里长。清丈田亩,徐家在我那儿有几百亩地,瞒报了一半。”
“我上报了,第二天就被抓了。”
“罪名?”
“贪污。”中年人声音发涩,“说我收了贿赂,替人瞒报。”
“可实际上......是他们想让我瞒,我没答应。”
朱由检明白了。
清丈田亩,触动了徐家的利益。
不配合的,就栽赃陷害,关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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