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被簇拥着进了楼。
朱由检站在对面,看着那灯火辉煌的青楼,又回头看看刚才那条暗巷。
一门之隔。
两个世界。
他站了会儿,转身回客栈。
赵武和钱勇已经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爷,打听到些事。”
“说。”
“扬州知府,姓刘,是徐家的门生。”赵武低声道。
“清丈田亩的事,全是他在操办。”
“表面文章做得漂亮,报上去的数字,跟实际差了三成。”
“三成......”朱由检算了算。
扬州一府,田亩数以百万计。
差三成,就是几十万亩的税,没了。
“还有。”钱勇补充,“徐家那个公子,叫徐文耀,是徐弘基的侄孙。”
“在扬州横行霸道,强占民田,欺男霸女......但没人敢管。”
“因为知府是他家狗?”
“是。”钱勇点头,“而且......听说徐文耀跟漕运上的人也有勾连。”
“手底下养着批打手,专替漕运总兵‘办事’。”
办事。
无非是欺压商旅,强收保护费,甚至暗中走私。
朱由检笑了。
笑得很冷。
“好,很好。”
“爷,咱们接下来......”
“明天去苏州。”朱由检说,“扬州只是小菜,苏州才是正席。”
他要看看,徐弘基的老巢,到底烂成什么样。
还有江南其他几家......
一个都跑不了。
夜深了。
朱由检躺在床上,没睡。
他在想。
想草原,想辽东,想江南。
想这个千疮百孔,却又生机勃勃的神州大地。
改革难。
难在既得利益者太多,阻力太大。
可再难,也得做。
不做,大明就真完了。
尤其是想到原来的历史,神州大地百年沉沦.....朱由检不由得握紧拳头。
看来只有杀!
杀到无人敢拦,杀到新政畅通无阻。
窗外,秦淮河的笙歌隐隐传来。
靡靡之音,醉生梦死。
可朱由检知道,这底下,是暗流汹涌。
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而他,就是来点这把火的人。
点一把大火。
把江南这潭浑水彻底烧干烧净!
再重建一个全新的江南!
一个真正属于大明,属于天下万民的粮仓,钱仓!
翌日。
朱由检只带了赵武,讲钱勇留在客栈,盯着动静。
阊门是苏州最繁华的地段,商铺林立,车马如流。
朱由检走了会儿,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有家织坊。
木机“哐当哐当”响着,几十个织工埋头干活。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手上却飞快。
一个工头模样的汉子,拎着鞭子来回巡视。
看见动作慢的,就是一鞭子。
“快点!磨蹭什么!今天这匹绸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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