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那帮人全都跟大户勾着呢!
“最后丈量来丈量去,大户的地非但没少,小民的地倒多出不少!”
“关键的是,多出来的地影儿都没有,却还得交税!”
朱由检眉头一皱。
赵武察言观色,低声问:“爷,要不要......”
“不用。”朱由检摇头,“记下地名,回头再说。”
这种事,他早有预料。
新政再好,执行的人歪了,就全歪了。
所以他才要亲自下来看。
看看到底歪成什么样。
继续南行。
过天津,入山东。
山东情形好些。
孙传庭在这边待过,整顿过吏治。
清丈田亩推行得相对顺利,百姓议论也多是好话。
但也不是没问题。
在济南府,朱由检亲眼看见一桩事。
官府设的粥棚,施粥赈济流民。
可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勺子一搅,底下全是水。
领粥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朱由检没当场发作。
只是让赵武去查。
查出来,管粥棚的吏员,克扣了粮食,中饱私囊。
“爷,怎么办?”钱勇问。
“记下名字。”朱由检说,“等朕回京,一并清算。”
他声音很平静。
但赵武和钱勇都听出了里面的杀意。
是啊。
皇上在草原杀得血流成河,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让百姓过好日子?
可这帮蛀虫,却在背后捅刀子。
该杀!
着这么,一路走一路看。
可越看,朱由检心里那团火却烧得越旺。
果然这大明的病,压根就不止在朝堂,更在地方。
在那些胥吏,在那些地主,在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员。
自己的新政虽然是个好方子。
可药再好,那也得有人好好煎才行。
但现在很明显,这煎药的人,却在药里掺水。
“爷,前面到徐州了。”赵武提醒,“过了徐州,就是江南了。”
朱由检勒住马。
望向南方。
天阴沉着,像要下雨。
不,像要下刀子了。
“走。”
他催马前行。
“去江南。”
“看看那帮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徐州过了,就是淮安。
淮安过了,就是扬州。
一入扬州地界,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路更平,河更多,人也更稠。
城镇一个接一个,街市热闹得很。绸缎庄、茶庄、盐铺、当铺......鳞次栉比。行人穿绸裹缎的不少,看着就富庶。
可朱由检看得更深。
他看见街角有乞丐,看见码头有苦力扛着大包,腰压得弯弯的。
看见绸缎庄门口,伙计对着穿布衣的爱答不理。
看见茶庄里,掌柜的点头哈腰,送一个胖商人出门——那商人身后跟着的家丁,腰间都挎着刀。
“爷,这扬州......”赵武小声说,“富是真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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