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徐府。
密室烛火,燃了一夜。
徐弘基双目赤红,盯着案上那封信。
信自京城来。
信上说皇上在草原,确然一切安好。
非但无恙,更在推行州县制,编户齐民,设学堂工坊。
且草原已定。
喀尔喀部、瓦剌部、土默特部……皆成过往。
如今只有大明漠南、漠北两都督府。
徐弘基手在发抖。
他原以为皇上在草原苦战,生死未卜。
而今方知……人家非但无事,更将整个草原吞下!?
这还如何行事?
这……这不可能,定是假讯!
“公爷。”一文士低声问,“咱们……还动么?”
徐弘基沉默许久。
缓缓抬起头。
眼中尽是疯狂。
“动!”
声如破风箱。
“为何不动?”
他猛然站起。
“皇上在草原,纵使平定,亦是千里之隔!”
“他要消化草原,少则一年,多则两载!”
“这一两年,便是吾等之机!”
他走至墙边,拉开一幅地图。
手指点向江南。
“江南是咱们的地盘。新政推行,清丈田亩,早已触动太多人的利处。”
他转身,环视屋内众人。
“福王已应允起事。苏州徐家,松江董家,嘉兴钱家……江南八大姓,皆站于吾等这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趁皇上未归……”
“咱们在江南,另立朝廷!”
屋内死寂。
继而有人颤声问:“那……北京如何?”
“京城?”徐弘基笑了,笑得狰狞。
“待咱们据有江南,截断漕运,那不过孤城一座!”
他望向北方,眼神怨毒至极——新政在江南割肉放血,早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既如此,何必再忍……
“陛下……纵是西楚霸王,不也自刎乌江?”
“这天下非单凭勇武,便能坐稳!”
“而今,该我辈还手了。”
烛火跃动。
映照着一张张癫狂的面容。
草原,狼居胥山。
朱由检立于山巅,遥望南方夜空。
星河璀璨,银汉如练。
可他看的不是星。
是千里之外,那些跳梁之辈。
“陛下。”周遇吉近前,“南京有动静了。”
“讲。”
“徐弘基串联江南世家,并福王……似欲谋反。”
朱由检未语。
良久,方缓缓开口。
“让他们反。”
声调平静,却透骨生寒。
“朕正愁无由,将江南清洗一遍。”
他转身,看向周遇吉。
“草原这边,如何了?”
“一切顺利。”周遇吉禀报,“三大河谷垦荒点已成,播种已毕。”
“宋应星的工坊,首批农具已出。”
“各县编户齐民,学堂亦已设立……”
他略作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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