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苗猛地一跳,差点灭了。
“干了!”倪元璐一拍桌子。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侯恂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也点头。
“那就……搏一把。”
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远处,皇城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像头蛰伏的巨兽。
“来得及吗?”他喃喃自语着。
可却根本没人回答。
天还没亮透,黄河北岸已经动起来了。
营帐拆得飞快。
锅灶埋了,马匹喂饱。
士兵们啃着冷硬的干粮,就着凉水,三口两口咽下去。
没人抱怨。
辽东练出来的兵,早就习惯这种日子了。
巴图鲁的破虏营最先整队完毕。
四百多人,清一色黑甲弯刀。
马背上挂着弓,箭壶插得满满的。
朱由检披甲上马,关刀横在鞍前。
刀锋昨夜磨过了,亮得晃眼。
“出发。”
两个字,轻飘飘的。
六万大军,瞬间动了起来。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
混成一片,像闷雷滚过大地。
渡口守军是个千户,姓刘。
昨晚得了消息,天不亮就等在路边。
看见皇帝仪仗过来,扑通跪倒。
“末将参见陛下!”
朱由检勒住马,看了他一眼。
“起来吧。”
“这几日,渡口守好了。”
“是!是!”刘千户爬起来,犹豫了一下。
“陛下,昨日……昨日有京里来的信使,要往陕西去,被末将扣下了。”
“哦?”朱由检挑眉。
“什么人?”
“说是……兵部的,有紧急军情要递送。”
刘千户从怀里掏出封信,双手奉上。
朱由检接过,撕开扫了一眼。
信不长。
兵部发给陕西巡抚孙传庭的。
说京中已拨粮草十万石,不日即到,让他安心剿匪云云。
落款:兵部侍郎侯恂。
朱由检笑了。
“粮草十万石?”
他看向王承恩。
“咱们离京前,户部不是说,国库里连一万石都凑不齐吗?”
王承恩低声道:“皇爷,怕是……空头文书。”
“空头文书,也敢往战场上发。”
朱由检把信撕了。
碎片撒了一地。
“侯恂……好,朕记住他了。”
他看向刘千户。
“信使呢?”
“扣在营里。”
“放了。”朱由检淡淡道。
“让他回京,告诉侯恂——”
“粮草,朕不要了。”
“朕的兵,自己带着粮。”
说罢,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大军紧随其后。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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