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舷。
新刷的桐油还没干透,泛着琥珀色的光。
用手一摸,还有点黏。
“陛下。”郑芝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探马来报,徐文远的船队动了。”
“往哪儿?”
“往北。”郑芝龙说,“像是要往咱们这边来。”
朱由检眼睛一亮。
“主动出击?这小子,倒是有点胆色。”
“陛下,咱们怎么办?”
“迎上去。”朱由检说,“既然他要打,那就打。”
“可咱们的步卒还没登完……”
“不等了。”朱由检打断他,“水师先走,步卒坐粮船后面跟。海战打的是船,不是人。”
郑芝龙犹豫了一下。
他看着岸上那些还在登船的士兵。
有人扛着箱子,走得满头大汗。
有人在喊,有人在骂,乱成一团。
真要这么走了,这些人怎么办?
“陛下。”他开口,“要不等等?最多再等两个时辰……”
“不等。”朱由检说,“战机稍纵即逝。两个时辰,徐文远能跑出二百里。”
郑芝龙咬咬牙。
“臣遵旨。”
他转身,开始发号施令。
号角声响起。
一声接一声,在海湾里回荡。
战船起锚,扬帆。
锚链哗啦啦地响,从水里拖上来,带着淤泥和海草。
帆升起来,被海风吹得鼓鼓的。
五十艘船,依次驶出港湾。
乘风破浪,直奔南洋。
郑芝龙站在“定海号”的船头,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一直盯着南边的海平线。
盯得眼睛都酸了。
“郑总兵。”朱由检走过来,“你在看什么?”
“看徐文远。”郑芝龙说,“他既然往北来,咱们往南去,应该很快就能碰上。”
“你估计还有多远?”
“按现在的航速,明天下午能碰上。”郑芝龙放下望远镜,“但前提是他不跑。”
“他会跑吗?”
郑芝龙想了想,摇头。
“不会。这小子憋了半年,就等着跟陛下打一仗。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他不会跑。”
朱由检点点头。
他靠在船舷上,看着海水。
海水是深蓝色的,很深。
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在空中滑翔一段,又栽进水里。
“郑总兵。”
“臣在。”
“你说,徐文远这会儿在想什么?”
郑芝龙愣了一下。
“这……臣哪知道。”
“猜。”
郑芝龙想了想,说:“应该在骂西班牙人吧。”
“骂什么?”
“骂他们不给他船。”郑芝龙笑了,“他求了西班牙人半年,才弄到五艘真战船。剩下的都是武装商船,打打海盗还行,真打海战,不够看。”
“那他还敢来?”
“他敢。”郑芝龙说,“因为他恨陛下。”
“恨?”
“对,恨。”郑芝龙看着朱由检,“陛下杀了他爹,抄了他家,把他从一个公子哥变成丧家犬。他这辈子,就指望着报仇了。”
朱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