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忽然觉得这千年修行读的道理,竟被一只小猫问得哑口无言,用人的道德如何要求兽类呢。
时愿往他颈窝蹭了蹭:“那云鹤归喜欢猫猫吗?”
空气静了一会,久到时愿以为云鹤归不说话时,听到一道轻轻的声音在耳边。
“不讨厌。”
时愿抬头眼睛弯成:“不讨厌那不就是喜欢啦?”
他这次没答,只是将目光移开,重新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时愿忽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问。
她撑起上半身:“云鹤归。”
他侧过头,眸色恢复从前的平静无波:“嗯?”
“你认识玄洲吗?”
云鹤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认识。”
时愿眼睛亮了亮,追问:“那你知道他在哪吗?我……”
“不知,百年前便断了联系。”
“那张言澈呢?姑苏哒。”
“找他做什么?”
“我想回家,张言澈还在等我。”
她长这么大,都没出过远门,让她自己回去,她也找不到路的。
云鹤归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发旋,竟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留在这里,不好么?”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微怔。
无情道修了千年,他从不会对任何存在事物有情感波动,可看着怀里这双雾蒙蒙的大眼睛,那句话就这么不受控制的说出来了。
时愿并未抬头去看他漆黑的眸子,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这里也很好呀,可是我要去救人的。”
“好,我会遣人寻姑苏张言澈,找到再送你去。”
良久见怀中叽叽喳喳的小猫一点话不说,他突然觉得有点安静。
想了一会开口道:“他们是你什么人?”
时愿抬头:“唔,病人,猫猫给他们都治病的。”
云鹤归脑子一转:“治病?和昨天相似吗?”
“嗯嗯,就是你昨日碰的地方。”
云鹤归的眉头轻蹙了下,原来…是这样。
他沉默片刻:“以后,别对旁人这样。”
“为什么呀?猫猫和他们会舒服的。”
云鹤归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有些事,只能对信得过的人做。”
“那云鹤归是信得过的人吗?”时愿立刻追问。
“……是。”
时愿眼睛水润润的:“我信你。”
云鹤归和她对视着,指尖摩擦她毛绒绒的耳边。
可信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懵懂模样,他忽然觉得,或许可以试着,成为那个让她信得过的人。
阳光透过竹窗可以看到时愿小猫追着蝴蝶跑远。
云鹤归握着狼毫坐在屋内,目光落在宣纸上,正勾勒出她在花丛里的身影。
墨滴在砚台里晕开,他忽然停笔,眼神静静的看着小猫。
时愿大概是扑空了滚了一小圈气的喵喵叫,云鹤归那张素来冰封的脸,忽然好像有些变化。
唇角先是极轻地向上挑了半分,快得像错觉,随即又舒展些,连带着眼尾的冷意都淡了。
那笑意藏在眉梢眼角,不似开怀大笑,像初春融雪时,第一缕暖阳落在冰溪上,霎那间,万物静止沦为陪衬。
他自己都没察觉,直到时愿抬头望过来,忽然忘了生气,歪着头喵了一声,像是在震惊他也会笑,还那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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