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祠堂(2/2)
着同一个方向——村尾的祠堂。阿桃混在队伍里,也低着头,像完全不认识她。
一行人沉默地走到祠堂门口。大门敞开,里面只点着几盏长明灯,昏黄微弱。正中供着那尊单独的佛头,盖着半块红布,静静摆在高台之上。
而佛的身子,并不在这里。
押着她的人松开手,将她推到祠堂角落,门口立刻有人守着,目光僵直,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
阿婆站在佛前,背对着所有人,缓缓上了一炷香。她没有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
“今夜都在此处候着,午夜一过,就行祭祀。”
话音落下,村民们依次跪下,低头默念,祠堂里一片死寂。
长明灯的光在佛头上明明灭灭。陈沉缩在角落,目光不自觉落在高台那尊覆着半幅旧红布的佛像上。
她借着微弱的灯火细看,那并非寻常庙里常见的慈悲面相。佛像双目紧闭,眉骨压得很低,唇角平直下沉,没有半分温和,反倒透着一股沉冷肃穆,带着化不开的阴寂。
石质是偏深的青灰色,纹路凹陷与缝隙深处,嵌着一层擦不净的淡黄土斑。红布半遮半掩,露出颈间那道断口,与整尊佛像陈旧暗沉的质地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陈沉看着那尊佛头,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怪异。她莫名想起老太太之前说过的话,这尊佛并不是村里原本就有的,而是当年从外面带来的。
会不会是……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她心底悄悄冒了出来。
她又记起村里人口中流传的往事,当年是瘟疫先起,后来才有了这尊佛,之后才有了将佛头佛身分开的镇压。
突然,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哭喊。
“阿杏!阿杏——!”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疯了似的撞开守在门口的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她的布鞋上沾着泥,衣襟被扯得破烂,嘴里反复喊着同一个名字。
陈沉的目光被她引向佛前的祭台。
那方青石板铺就的台面,暗红一片,像是被反复洗刷过,却仍有深褐的血痕嵌进砖缝里。空气里除了厚重的香灰味,还混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
疯女人扑到祭台前,又猛地转身,朝着阿婆扑去,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襟,指甲抠进布里:“你这个老妖婆!当年是阿杏,这次轮到你家阿桃了!哈哈哈哈——轮到你家阿桃了!”
阿婆的脸瞬间涨得铁青,她猛地甩开女人的手,厉声呵斥:“把她拖下去!”
两个守在门口的人立刻冲过来,架起疯女人就往外拖。女人的哭喊渐渐远了,祠堂里又恢复了死寂。
阿婆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沉,眼神里翻涌着怒意,像是要把她生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