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只是为朝廷社稷考虑。”
“社稷。”景熙帝念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丞相说来说去,是怕叶家的社稷,还是朕的社稷?”
叶丞相当即跪倒,额头触地:“皇上明鉴,老臣绝对没有私心!叶家世世代代承受皇恩,老臣就算是万死,也不敢妄议朝政!”
景熙帝垂眼看着他匍匐在地的身影,没叫他起来。
过了片刻,景熙帝才开口,语气淡淡的。
“叶家子弟在兵部户部都有任职,此次大战,他们也都出了心力。丞相如果担心屠苏家功高,不如先给自家族人请几道封赏?”
叶丞相浑身一僵。
这话,比方才那句更狠。
明着是说叶家也有功要赏,暗里却是点破他,你门叶家早就在朝中各部安插自己的势力,你拦着朕封赏屠苏霆,不过是怕有人后来居上,占了你叶家的地盘。
叶丞相没抬头:“老臣不敢为自己谋利,老臣只知道,朝堂贵在制衡。一家独大,并不是社稷之福啊。”
景熙帝没再说话。
末了,他摆了摆手:“丞相的意思,朕知道了。跪安吧。”
叶丞相叩首,起身,一路倒退到殿门。他跨出门槛那一步,后背仍是笔直的。
殿门合上了。
景熙帝低低咳了两声。敦启连忙上前。
“老狐狸。”景熙帝吐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敦启不敢吭声。
梁九阙从阴影里走出来。
刚才叶丞相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景熙帝瞥他一眼:“你怎么看?”
梁九阙道:“叶相所说,三分是为公,七分是为私。”
“三分公?”景熙帝冷笑,“他连一分公都没有。什么制衡,什么社稷,不过怕叶家的椅子被屠苏家抢了去。”
梁九阙没接话。
景熙帝咳了一阵,接过敦启递来的茶抿了一口。他把茶盏搁在案上,目光转向梁九阙。
“你今日进宫,不是有私事要奏?”
梁九阙连忙撩袍跪了下去。
“臣斗胆,”他垂首道,“想为臣的女儿,求一个恩典。”
景熙帝挑眉。
梁九阙的女儿?
他听说了,这位悬镜司掌使突然多了个四岁半的闺女。
据说,是流落在外多年的骨血,独自进京城来上门认亲。
吏部尚书梁大人亲自认了这个嫡长孙女,礼部那边连族谱都改了。
景熙帝没见过那孩子,只是隐约听闻,小姑娘生得玉雪可爱,就是说话有些大人的腔调,不像一般的孩童。
“说。”景熙帝道。
梁九阙垂着眼。
“臣女年方四岁半,臣斗胆,想为她请一个县主封号。”
县主封号。
这是宗室女才有的爵位,一般的臣工之女,很少能得到这份殊荣。
即便是公侯之家的嫡女,也大多是及笄时因父功而特封。
梁九阙求这个,与其说是要恩典,不如说是要一个身份。
一个名正言顺,不会被外人轻视的身份。
景熙帝看着他。
梁九阙跪得笔直,可他的尾指正轻轻地扣着地砖的缝隙。
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动作。
“你怕什么?”景熙帝问。
梁九阙沉默片刻。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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