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殿的路上,被太后宫里的人请去了。”
“请去做什么?”
“说是太后新得了几两新茶,邀请梁掌使过去喝茶聊天。”
景熙帝没说话。
殿内一时寂静。
外头阳光正好,透过菱花窗落进来。
他坐在那一片光影的边界,半边脸亮着,半边脸藏在阴暗里。
“喝茶。”他重复这两个字,“太后倒是好兴致。”
敦启不敢接话。
太后这哪里是品茶,分明是挖墙脚。
梁九阙是什么人?悬镜司掌使,天子的耳目,朝中多少官员的把柄捏在他手里,太后那头的账,只怕也没少记。
更何况,太后膝下有亲王,父亲是内阁黎首辅,本来就是树大根深。如今把手伸到悬镜司,怕不是要掐住他的咽喉?
景熙帝垂下眼皮,看着案上摊开的那本奏折,字是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他想起那一年冬天,梁九阙跪在这里接掌悬镜司的印信时说的话:
“臣这条命是皇上给的,臣这双眼睛,也只替皇上看。”
他信这话。毕竟,梁九阙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
可太后来这一手,还是有点膈应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殿外的小太监通传:“悬镜司掌使梁九阙求见。”
“宣。”
梁九阙进殿时步履从容,脸上瞧不出任何异样。
他走到御前,撩袍跪拜:“臣梁九阙,叩见皇上。”
“起来说话。”
景熙帝靠向椅背,像是不经意地问:“太后宫里的茶,可还合你的口味?”
梁九阙刚站直了,闻言又跪了下去。
“臣不敢欺瞒皇上,”他垂首道,“太后的确召见微臣前去喝茶,臣不得已,去了。”
敦启闻言,在旁边恨不能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景熙帝没吭声,只是看着他。
梁九阙继续道:“太后问臣,悬镜司近日可查着什么要紧的案子。臣回太后,悬镜司办的差事,皇上如果不问,臣不敢对别人说。太后又问,皇上对臣怎么样。臣回太后,皇上是臣的君父,臣万死难报君恩。”
他说到这儿,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景熙帝那道视线。
“太后最后说,梁掌使是个明白人。臣回太后,臣只是个办差的人,明白不明白的,只认皇上的吩咐。”
景熙帝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微微一笑。
“太后请你喝茶,那是抬举你。你倒好,把太后的面子撂地上了。”
“臣不敢。”梁九阙道,“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景熙帝看了他片刻,微微颔首:“起来吧。”
梁九阙起身,退到一旁。
景熙帝端起参茶又抿了一口。他放下茶盏,语气温和了些:“悬镜司最近盯着黎家,可有什么动静?”
梁九阙低声回禀。
敦启在旁边听着,悬了一早上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果然,梁掌使还是以前那个梁掌使,深得皇上的欢心啊。
正事说完,梁九阙却没告退。他犹豫了一会儿,抬眼看向景熙帝。
“皇上,”他道,“臣方才在外头听见殿内咳了几声。”
景熙帝没说话。
“臣不懂医术,”梁九阙垂下眼帘,“但臣知道,幽州城墙上那些受了内伤的将士,拖得越久越难调养。”
敦启吓得险些把手里的拂尘捏断了。梁掌使这是吃了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