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你说得对。”林霆说,“没人替我挡过死。”
他看着灵堂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以后也不会。”
林修看着他。
这个比他大几岁的男人,此刻站在冬日的阳光下,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林修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极深的、浸透骨髓的孤独。
“林霆。”林修喊他。
林霆转过头。
“谢了。”林修说。
林霆看着他。
“谢什么?”
“谢你让我活着。”林修说。
林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有嘴角微微扬起。但那是林修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笑。
“不客气。”他说。
他转身,走进正厅。
林修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也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向山下。
下午三点,东风巷17号院。
林修推开院门时,周梦薇正坐在石榴树下。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毛衣,左臂还打着石膏,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看到他,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回来了?”她问。
“嗯。”林修说。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周梦薇把那碗面推到他面前。
“陈伯伯做的。”她说,“他说你这两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林修低头看着那碗面。
清汤,细面,荷包蛋,几片青菜,一滴香油。
他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周梦薇托着腮,看着他吃。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枯枝,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林修,”周梦薇忽然说,“你说过,有些账要算清楚。”
林修抬起头。
“算清了吗?”
林修沉默了一下。
“算清了。”他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怎么算清的,也没有问算清了多少。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
“那以后呢?”她问。
林修看着她。
“以后,”他说,“想过点普通日子。”
周梦薇笑了。
那笑容像冬日的阳光,淡淡的,却暖到人心里。
“好啊。”她说,“我陪你。”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石榴树枯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三个月后,开春。
石榴树抽出了第一茬嫩芽。
林修站在树下,看着那些翠绿的小叶芽,忽然想起陈伯庸说过的话:石榴树命硬,贫瘠之地也能活,但结出的果子,多半酸涩。
陈伯庸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看什么呢?”他问。
“看树。”林修说。
陈伯庸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着那棵树。
“今年应该能结不少。”他说,“春天来得早。”
林修接过他递来的茶。
“陈伯伯,”他说,“我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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