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里,是赵明辉过去三年所有见不得光的底牌。
他一份一份看过去。
那些账目,那些流水,那些利益输送,那些见不得人的“娱乐活动”,那些被他玩弄过的女人、被他整垮过的对手、被他踩进泥里的蝼蚁。
他看得很快,像在翻阅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档案。
直到他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一间包厢,灯光昏暗,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搂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林修点开视频。
画面里,那个中年男人灌了那个女人一杯酒,女人推开他,他扬手就是一耳光。
女人捂着脸,没有哭,只是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男人骂了几句,掏出钱包,甩出一叠钱,砸在她身上。
视频到此结束。
林修看着那个被定格的女人。
她蜷缩在角落,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边红肿的脸颊和一双空洞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见过。
在周家别墅的楼梯上,在江大教职工宿舍的窗前,在昨晚的石榴树下。
是周梦薇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那双眼。
不是。他想。这不是梦薇。只是长得像。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关掉视频。
他合上电脑。
他坐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过旧窗棂,落在石榴树的雪影上。
他忽然想起周梦薇昨晚说的话:
“你之前说,周家那面旗,该倒了。”
周家那面旗,该倒了。
但倒下的旗下面,埋着的人,不止周家。
晚上十点,林修的手机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车——周梦薇下午离开东风巷时坐的那辆出租车,车牌清晰可见。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林修,你不是要算账吗?来城南工业园,12号仓库。一个人来。我等你。”
没有署名。
但林修知道是谁。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把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塞进床底下的防水袋里。
他穿上那件深灰色夹克,把养父母的照片和U盘贴身放好。
他推开西厢房的门,走进院子。
月光很亮,把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回堂屋,拿起陈伯庸那支老式钢笔,在老人留的那张字条背面,写了几行字。
他把字条放回石榴树下,用那杯凉透的茶压住。
他推开院门,走进夜色。
晚上十点四十分,城南工业园。
这里比白天更荒凉。废弃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月光下,生锈的铁门在风中吱呀作响。雪还没有化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林修穿过园区边缘那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朝12号仓库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不快不慢。
口袋里,那部老式诺基亚震了一下。他没有看。
他知道是谁发的。
周梦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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