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婚礼那天,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却只是淡淡抽回去,嫌他弄脏了婚纱的蕾丝。
“梦薇。”他喊她。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的?”
周梦薇愣了一下。
“信什么?”
“信我。”
周梦薇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一圈。
“从你让我躲进江大那天开始。”她说,“那时候我想,这个人……跟我想的不一样。”
她顿了顿。
“后来你让我等你。”她说,“我等你。你让我别乱跑,我就不乱跑。你让我接电话,我就接电话。你让我别问,我就不问。”
她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林修,”她说,“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不怕?”
林修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害怕失去。
“快了。”他说。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说这两个字。
周梦薇没有问“多快”。
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在这之前,”她说,“你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林修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抱住她。
被子里的身体很暖,带着刚睡醒的热气。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这次不准再跑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说:
不跑了。
真的不跑了。
上午九点,林修离开江大。
周梦薇站在窗口看着他走远,一直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宿舍区尽头的林荫道里。
她没有问他去哪。
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再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然后她转身,拿起手机,给陈伯庸打了个电话。
“陈伯伯,”她说,“他回来了。”
陈伯庸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回来就好。”老人说。
上午十点,青枫茶馆。
林修坐在上次见苏清的那间包间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苏清。
是韩卫。
他从北京连夜赶回来的。
“三公子让您先看这个。”韩卫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林修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扫描文件。
林修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写着“林国栋”,受让方写着一串英文——某个离岸信托基金。转让标的物不是钱,不是股份,而是一份清单:江城老城区三处地块的早期开发权益,其中包括——
东风巷17号院。
林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继续往下翻。
清单很长,每一处都标注着详细的地理坐标和历史沿革。其中至少有五处,是他和陈伯庸聊过、秦风帮他查过的那些“历史遗留问题”的核心地块。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不是清单,是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苍老而颤抖:
“这些东西,当年从谁手里拿的,现在还给谁。林修,你替我去还。”
没有签名,没有日期,只有这行字。
林修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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