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慢慢恢复,这倒省了他许多解释。
他慢慢学,像一个从旧梦里走出来的人,笨拙地摸索这个时代。
学会按开关,学会用手机,学会坐电梯,学会在电脑上敲字,
学会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合同与报表,学会听懂别人嘴里说的股份、董事会、基金、资产、医疗托管。
他从前就是管钱的,
西凉的钱袋子,雍京的暗线,商路、药材、银庄,样样都是手到擒来的。
所以现代的规则虽然陌生,但本质却是万变不离其宗,
人心还是人心。利益还是利益。
钱财仍旧能救人,也能害人,只是换了名字,换了皮囊。
陆家原本觉得他醒来就好,不指望他再担什么责任,
可鹤卿不肯只做一个被供起来的病人,
他用了半年,重新站起来,又用一年,接回了陆家大半的产业,
那些曾经趁他沉睡时侵吞陆家产业的人,一个个都以为这个睡了很多年的小少爷好糊弄,
结果第一次董事会上,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主位,指尖转着一支钢笔,面前摆着一沓那些人的把柄,笑得温和又漂亮,
“诸位,这几年辛苦。”
“吃进去的,今日便吐出来吧。”
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背后发凉,这位陆家小少爷看着清瘦苍白,笑起来甚至带几分病气。
可那双眼睛冷得吓人,像隔着许多年的刀光血影,看穿了每个人心里最脏的地方。
后来再也没人敢拿他当睡傻了的富二代。
可他做这些,不是为了陆家,也不是为了自己。
他只是想让自己有足够多的钱,足够大的权,足够稳的身份,去护住另一个病房里的窈窈,
窈窈住在顶楼最安静的套房,那里光线很好,
窗外能看见一大片人工湖,
春天时,湖边会开桃花,夏天有很盛的绿,秋天落叶会铺满草坪,冬天雪落下来,整个世界又白又静。
鹤卿第一次走进那间病房时,窈窈躺在白色病床上,她安静得像一朵没有盛开的花,
呼吸很轻,仪器滴答滴答响着,
她一直在睡,睡得安稳,
护士说:
“这位小姐没有家人,之前的医疗费用是警方和医院垫付了一部分。后来陆先生您醒了,您坚持把她转到这里。”
“她的情况很稳定,只是……”
只是不会醒。
鹤卿在病床边坐下。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古代那个明艳得要命的苏窈窈。
会笑。会闹。会骂他嘴欠。会在萧尘渊吃醋时装乖。
会眼睛亮晶晶地喊他的名字。
那样鲜活的人,原来在这个世界,也这样安静地躺过,
鹤卿低头,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我知道,你不在这里。”
“你已经去了他身边。”
病床上的窈窈没有反应,鹤卿却笑了笑,
“这样很好。”
“你不必回来。”
“你若醒了,反而说明那边出了错。”
“所以,你别醒。”
“我不叫你醒……”
护士站在门口,听见这些话,眼眶莫名红了。
她听不懂。只觉得这个刚醒不久的陆先生很奇怪。
别人守植物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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