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抖。
膝盖也在抖。
身体在抗议:别打了,撑不住了。
他抬起头。
他看着对面那些教官。
他们也在看他。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怀疑、好奇、期待,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敌意。
他再怎么厉害,也累成这样了。还能把我们都打趴下?
宋启明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慢慢解开作训服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他把作训服脱下来,扔在地上。
光着膀子站在风里。
他的身上有很多伤疤。旧的,新的,长的,短的,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肩膀、胸口、手臂上。那些伤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张无声的地图。
全场安静了。
那些目光变了。
不是怀疑,不是敌意,是——
震惊。
他们见过伤疤。当兵的谁没有几道疤?但没见过这么多的。那些伤疤不是训练留下的,是真正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宋启明没有看他们。
他垂下眼睛,再抬起来时,眼底多了点什么。
他的身体还累。手还在抖。膝盖还在疼。
但他的气势在变。
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他走向教官们。
第一步,很慢。
第二步,还是慢。
第三步,第四步——
每一步都在积蓄着什么。那种东西不是力气,不是杀气,是比杀气更深的东西——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那种平静在说:我见过比这更糟的,我活下来了,你们呢?
他走到第一个教官面前。
低头看着他。
那教官坐在地上,仰着头,愣住了。
宋启明没有动手。
他越过他,走向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走过每一个教官身边,让他们看清他身上的伤疤,让他看见他眼睛里的东西。
然后他站在场地中央。
他看着所有人。
“来。”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
但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大勇站起来。
郑明站起来。
雷鸣站起来。
一个接一个,那些瘫坐在地上的教官全都站起来。
十五个人,围成一个半圆,对着场地中央那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
风吹过,沙尘扬起。
没有人动。
宋启明看着他们。
他的眼底很平静。
但他的身体已经微微弓起,像一只即将扑击的豹子。
苏建国站在树下,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没有那么铁青了。
他看见那些教官的眼神在变。
从震惊,到凝重,再到——
某种正在燃烧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几十年前,他的老连长说过的话:
“兵这个东西,不榨到极限,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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