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多少是个意思。”他说。
宋启明端起酒杯,双手捧着,敬向苏建国。
“苏叔叔,过年好。”
苏建国看着他。灯下,年轻人的眼睛很黑,很静,没有逢迎,没有忐忑,只是平实地、郑重地,说着这四个字。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和那只在半空中等待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过年好。”
两人各自饮尽。
沈静茹起身收拾碗筷。苏晴帮忙端盘子,经过宋启明身边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坐着。”她说,“你是客人。”
宋启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
客人。
这个词在这个家里,含义很复杂。
他还没想清楚,苏建国已经站起来。
“来书房。”他说。
又是那扇半掩的木门。
又是那盆窗台上的墨兰。
苏建国在写字台后坐下,宋启明站在他面前。
这一次,苏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宋启明坐下来。
台灯的光拢成一小片暖黄色。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除夕夜的滨海市,有人在楼下空地上放烟花,一簇红光升上去,在半空炸开,又落进沉沉的夜色里。
苏建国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本来,”苏建国开口,“你的身份并不适合晴晴。”
宋启明没有说话。
“不是嫌弃。”苏建国的声音很平,“是两回事。部队里待久了,对‘身份’这东西敏感。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界限划得太清,时间长了,人就变得刻板。”
他顿了顿。
“刻板不是坏事。部队需要刻板。但家里不需要。”
他看着宋启明。
“但这个丫头,”他说,“从小就是个认死理的。”
他的语气里有无奈,也有某种他从不轻易示人的柔软。
“主意成。一般人叫不过那个劲儿。”
宋启明听着。
他想起苏晴在他面前流泪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时的眼神。
那确实不是一个能被轻易叫过劲儿的人。
“她选了你。”苏建国说,“所以我不再考虑‘合适不合适’。”
他把“合适”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像在承认自己曾经那样衡量过一个人,而今放弃了这种徒劳。
宋启明看着他。
“谢谢苏伯伯。”他说。
苏建国没有接这句谢。
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不是红头文件。没有密级标识。只是几页打印纸,用最普通的黑色长尾夹夹在一起。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一些部队里的事。”他看着宋启明,“和你有关联。”
他顿了顿。
“不管你答不答应,必须保密。”
宋启明的脊背微微挺直。
“是。”
苏建国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的应激反应太熟练了——不是训练场上学来的那种标准姿态,是真的上过战场、领受过命令、知道“保密”二字意味着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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