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对着试衣镜看了很久,没看出来衬在哪里,但还是买下来。
此刻他站在单元门口,路灯还没亮,天边最后一缕残红正在收拢。
他想起刚果雨林那些同样收拢的天光。想起矿场铁皮车斗里无法伸直双腿的夜晚。想起卡桑加泥泞的训练场,教官拎着他领子说“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提着两瓶茅台,一盒茶叶,怀里揣着一份用三天时间反复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决定不开口念凭他问什么答什么的坦白。
苏晴屋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散下来,耳垂上还是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她走到他面前,没有问“你紧张吗”,只是伸手正了正他被风吹歪的衣领。
“我妈炖了排骨。”她说,“我爸话不多,你慢慢说。”
宋启明点点头。
进屋时,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那些他准备说的事。
从刚果到SKM,从法国到夏国,从初次执行任务到三个月前刚从坎大哈撤出。
每一件都是他曾以为这辈子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事。
每一件都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间,摊开在一个夏国少将面前。
沈静茹穿着围裙站在玄关,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见宋启明,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来了。”她说,“外面冷吧?”
“还好。”宋启明说,把酒和茶叶放在鞋柜边,“阿姨,打扰了。”
沈静茹看着他。这孩子说话还是那么客气,和去年春节前来家里吃饭时一样。不一样的是,他今天没有笑。
她想起女儿肿了三天的眼睛,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先去坐,饭马上好。”
客厅里,苏建国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常服,没有戴军衔,坐姿却依然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笔挺。茶几上泡着一壶茶,茶烟袅袅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宋启明走进去。
“苏叔叔。”他说。
苏建国抬起头。
“坐。”苏建国说。
宋启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晚饭吃得很安静。
沈静茹不停给宋启明夹菜,碗里堆起小山似的排骨、笋干、红烧肉。苏晴坐在他旁边,偶尔帮母亲递个碟子,偶尔看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苏建国吃得不多,动筷慢,咀嚼也慢。
饭后,沈静茹收拾碗筷进了厨房。苏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宋启明,起身帮忙收拾桌子。
“来书房。”苏建国说。
他站起来,没有回头。
宋启明跟着他穿过短廊,走进那扇半掩的木门。
书房不大。一整面墙的书柜,深棕色木地板,窗边一张宽大的写字台。台灯亮着,光线拢成一小片暖黄色,把窗台上那盆墨兰的剪影投在墙上。
苏建国在写字台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请宋启明坐。
宋启明就站在那里。
“晴晴说,你有事情要告诉我。”苏建国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质问,没有威压,只是陈述。
“是。”宋启明说。
他看着苏建国。这位少将没有看桌上的文件,也没有看他肩上的军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宋启明想起卡桑加训练营的教官。那是个参加过车臣战争的老兵,审俘虏时也是这样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仇恨,只是专注地、沉默地,看着对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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