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站着“镜子人”。有正在喂鸡的农妇,有劈柴的汉子,有玩耍的孩童。他们保持着生前的最后一个动作,被永恒定格。镜面映出的全是那座倒悬山,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走到村中央的打谷场时,廖志远看到了那三个侦察兵。
他们也变成了“镜子人”,但姿势更诡异,三人背靠背站立,举枪对着三个方向,镜面映出的倒悬山画面在缓慢旋转,像在展示山峰的不同侧面。
“他们还活着吗?”廖志远低声问。
林栖霞走到一个侦察兵面前,手指轻触镜面。镜面泛起涟漪,像水面被触动。侦察兵的眼睛在薄膜下转动了一下,看向林栖霞,眼神里是无声的尖叫。
“活着,但不在‘这里’了。”林栖霞收回手,“他们的意识被抽走了,困在镜中的那个世界里。身体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信标’。”
他抬头看向老槐树。那棵百年老树的树干上,也覆盖了水银薄膜,但树冠没有。薄膜从树干向上蔓延,在离地三米处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镜面,镜面中倒悬山的画面最清晰,甚至能看到宫殿门窗的细节。
“门在这里。”林栖霞说,“另一个世界通过这些‘镜子人’作为锚点,正在尝试打开稳定的通道。如果完全打开……”
“会怎样?”
“两个世界会开始融合。张家村这一片会先变成重叠区,物理规则混乱,现实结构崩塌。然后重叠区扩大,最终……可能整个金陵城,甚至整个江南,都会被拖进去。”
廖志远拔出手枪,虽然知道可能没用:“怎么关闭?”
“两种方法。”林栖霞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门那边的‘敲门人’,说服或强迫他们停止。第二,切断所有信标的连接,让门失去锚点自然关闭。”
他顿了顿:“但第二种方法,意味着三百一十七个村民的意识会永远困在那边,身体会变成真正的尸体。”
廖志远沉默。他是地下党员,经历过战争,见过死亡,但三百一十七条人命……
“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栖霞看着树干上的镜面,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有。我过去,从那边关闭门。但风险很大,我可能回不来,也可能带回来更糟的东西。”
“我跟你去。”廖志远脱口而出。
林栖霞转头看他,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廖科长,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廖志远收起手枪,“但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而且……”他压低声音,“林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需要一个搭档,一个能在‘这边’接应你的人。”
两人对视。那一刻,廖志远确信林栖霞看穿了他的伪装,那种为深层信念而表面的伪装。但林栖霞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准备一下。”林栖霞从怀中取出三枚古钱币,按特定方位摆在镜面前,“我开一条临时通道,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无论我们在那边是否成功,通道都会关闭。如果我们没回来……”
“我会在外面接应。”廖志远检查装备:手枪、匕首、手电筒、怀表,还有一枚藏在衣领里的***胶囊。
林栖霞开始念诵咒文。那不是汉语,也不是任何已知语言,音节古老拗口,每个字吐出,周围的空气就震动一次。三枚古钱币悬浮起来,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三道金光射入镜面。
镜面像水面被投入巨石,涟漪剧烈扩散。倒悬山的画面扭曲、破碎,重新组合成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
“走!”林栖霞抓住廖志远的手臂,纵身跃入镜中。
穿越的过程像坠入冰窟,又像被扔进熔炉。无数画面碎片冲刷过意识:陌生的星空,奇异的建筑,非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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