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村口以前有一棵歪脖子树,”他终于开口,“小时候我们经常爬上去摘桑葚。但这次回来,那棵树不在了。”
韦城皱眉:“那棵树十几年前就被雷劈了,砍掉了。你走之前它还在的。”
“我知道。”二娃说,“但我不记得它被雷劈了。在我的记忆里,它一直好好的,直到我回来那天,我才发现它没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杨天龙的心口微微跳了一下。星核碎片在动。
他忽然想起林石生说过的一句话:“记忆不是存储在脑子里,是存储在量子态里。当你观测它的时候,它才存在。”
从二娃家出来,杨天龙和韦城在村里转了一圈。
他们去找了覃老四,二娃的父亲。覃老四七十多了,背驼得厉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他们来了,咧开没牙的嘴笑。
“来找二娃的?他在家呢,刚回来。”
韦城蹲下身,和老人平视:“四叔,二娃小时候的事,您还记得吗?”
覃老四眨了眨眼,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韦城的脸:“记得。怎么不记得。那小子从小就皮,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没一天消停。”
“他五岁那年失踪的事,您还记得吗?”
覃老四的表情没有变化:“失踪?没有失踪啊。他不是一直在外面打工嘛。前几年还在广东,后来去了浙江,今年才回来。”
韦城的心往下沉了沉。
“四叔,您好好想想,他五岁的时候,有没有走丢过?”
覃老四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他摇摇头:“没有。从来没丢过。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韦城站起来,没有再问。
他们又去找了村里的其他老人。每个人都说二娃没有失踪过,只是一直在外面打工。有人说他在广东进过厂,有人说他在浙江工地搬过砖,甚至有人说起他在外地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虽然这些事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过,但每个人都说得言之凿凿,仿佛那些记忆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以前没有被想起来。
杨天龙站在村口的老榕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村民,感觉自己的内心多了一些什么。韦城告诉他,他和韦城、二娃他们一起去过平行世界,为什么他一点也想不起来,韦城告诉他,他小时候很开朗爱笑,但是从平行世界活来以后,变得胆小懦弱,甚至不爱与人交往,为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暑假。那时候二娃还在,他们会一起去河里游泳,一起去山上摘野果,一起在村口的石碾子上玩弹珠。二娃失踪后,村里人很少提起他,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现在,所有人都记得他了。不是记得他失踪,而是记得他一直在外面打工。那些记忆如此清晰、如此具体,仿佛它们从来不曾消失。但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仍然没有二娃的信息。
“韦城。”杨天龙低声说。
“嗯。”
“你记不记得,二娃失踪之后,村里人是怎么说他的?”
韦城想了想:“没人说。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对。”杨天龙点头,“他消失的时候,全村人对他的记忆也消失了。现在他回来了,那些记忆也跟着回来了,但不是失踪的记忆,是另一个版本的记忆。一个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的版本。”
韦城看着村口来来往往的人,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记忆,”他说,“这是……量子态重写。”
杨天龙摸了摸心口。星核碎片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蓝影族资料里的一句话,是林石生翻译给他听的:“观测决定现实。当没有人观测一个事物的时候,它存在于所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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