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两侍卫,良久,挥手。
亲兵上前,一人一个,将哭嚎的二人拖出。
门扉闭合,隔断求饶声。
厢房内复只余王旭与吴三桂。
“殿下。”吴三桂开口,“臣失礼了。”
“罢了。”王旭归座,“闯贼派来的?”
“或是,或只是溃卒,欲以情报换命。”吴三桂道,“然无论谁所遣,他们反证了殿下是真。”
“反证?”
“若非真太子,怎知王承恩遗言?怎知东宫侍卫殉主之制?”吴三桂垂首,“臣多疑,请殿下恕罪。”
王旭未语。
他知道,吴三桂之疑未全消。
但至少眼下,他过关了。
“檄文之事。”王旭道,“愈快愈好。”
“是。”吴三桂起身,“臣这便去安排。殿下先在此歇息,所需何物,但凭吩咐方先生。”
他行礼,退出厢房。
门闭。
王旭坐于原处,未动。待脚步声远去,方长吁一气,后背汗透。
好险。
那两侍卫,确是逃卒。
真殉国者不会逃,逃出者,必是贪生之人。
贪生之人,便记不清细节,因当时只顾逃命。
他赌对了。
但此刻,另一问题浮现:真太子何在?史载朱慈烺被俘,后不知所踪。但若此人现身,自己必将万劫不复!
王旭阖目。
他须尽快坐实此身份。
檄文,讨逆,称帝,收拢残明势力。
在真太子现身前,或,在有人寻到太子尸身前。
时间不多了。
……
退出厢房,吴三桂并未走远,而是转入隔壁一间密室。
方光琛早已在此等候。
“献廷,你都听到了?”
吴三桂沉声道,眉头紧锁,
“你如何看?”
他当初得知北京城被围的时候,是想勤王救驾的,可是到了半途之中,却得知北京已经失陷。
此时的他,第一个念头,是投降李自成。
但是恰恰此时,他得知了一个更为诧异的消息。
太子朱慈烺,竟然找上了门。
并且经过他多方试探,此人还真有可能是天家贵胄。
这让他的心思,不由得活泛了起来。
方光琛捻着胡须,沉吟道:
“总镇,此人真伪,确难骤断。然眼下之势,真亦是假,假亦是真。”
“此话怎讲?”
“总镇试想,”
方光琛压低声线,
“李闯势大,已僭号北京。我关宁军虽锐,然孤悬关外,名不正则言不顺。
如今有了太子,哪怕他只有三分真,这面监国讨逆的大旗,我们便能名正言顺地举起来。四方观望者,或可因此来投。此其一。”
吴三桂默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二,”
方光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即便退一万步,此人是假,于总镇而言,亦是奇货可居。真太子若在李闯手中,总镇挟此太子,便可与李闯周旋,甚至清廷谈判,亦多一分筹码。
若世间再无真太子,那总镇手中这位,便是唯一的真。成王败寇,史书由胜利者书写。”
吴三桂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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