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但也是漂泊。

    他失去了“林涛”的名字和“万家灯火”的灶台，换来了母亲和轩轩的平安，以及一个揭开黑幕、告慰亡灵的机会。

    值得吗？他在心里问自己。

    海风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仿佛又看到了“老枪”最后抵住绳索的身影，看到了沈师傅日记上力透纸背的“其心可诛”，看到了母亲在旧安全屋里忧心忡忡的脸，看到了轩轩在病床上苍白沉睡的模样。

    值得。

    “万家灯火”的灯火或许暂时隐匿，但“味守本真”的信念不能熄灭。

    沈师傅的传承，母亲的心血，还有那些为真相付出生命的勇士的牺牲，不能白费。

    他回到书房，打开老周留下的卫星电话，拨通了苏晚晴的加密号码（这是被允许的少数几个联络方式之一）。

    短暂的等待后，苏晚晴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林木？你们安顿好了？”

    “嗯，到了。这边环境很好，很安静。”林涛用了新名字，感觉有些别扭，“晚晴，你那边怎么样？”

    “我很好，还在配合调查，提供一些外围的线索和情况说明。我父亲……压力很大，但立场很坚定。风暴比预想的还要猛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上面决心很大，要一查到底，彻底清除毒瘤。”苏晚晴的声音低了下去，“张睿律师也在协助处理一些法律层面的问题。另外……葛明辉的那个情妇小芸，在云南提供了更多关于葛明辉和柯震之间资金往来的细节，很有用。”

    “那就好。”林涛顿了顿，“‘万家灯火’……托管的事情，你有什么建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从安全角度，全权托管是最稳妥的，可以最大限度切断你和过往的直接关联。那两家公司我都了解过，背景确实干净，经营理念也还算正派。但最终怎么选，要看你自己。那不只是产业，那是你的根。”

    “我知道。”林涛苦笑，“我会认真考虑的。对了，沈师傅的笔记和我母亲的遗物……”

    “已经作为重要物证归档了。不过，调查组复制了电子版，说等案件了结后，可以申请返还复印件给你留作纪念。”苏晚晴道，“那些东西，记录的不只是菜谱，更是一段不应该被忘记的历史。”

    挂断电话，林涛走到一楼。

    母亲正在厨房里，摸索着使用那些崭新的厨具，试图做一顿简单的饭菜。

    轩轩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爸爸，新家好大，我们以后都住这里了吗？幼儿园的小朋友还能见到吗？”

    林涛蹲下身，摸着儿子的头：“可能要住很久。以前的小朋友……可能暂时见不到了。但这里会有新的小朋友，轩轩可以交新朋友。”

    “哦。”轩轩似懂非懂，但很快被厨房飘出的香味吸引，“奶奶在做什么？好香！”

    林涛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略显生疏却格外专注的背影。

    母亲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怅然的笑容：“涛……小林，来看看，这灶火好像跟咱们家以前的不太一样，我有点掌握不好火候。”

    林涛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锅铲：“妈，我来吧。火候这东西，急不得，得慢慢适应。就像咱们现在，到了新地方，一切从头开始，慢慢来，总会好的。”

    母亲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嗯，慢慢来。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在哪儿都是家。”

    锅里，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正散发着家常的香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照亮了崭新的厨房，也照亮了母亲眼角的细纹和轩轩好奇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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