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在父亲身边系统学习、实践的机会,尤其是像李老丈这般复杂危重的病例,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教材。柳青黛母女也留了下来,柳青黛对此次诊治全程参与,收获良多,柳月明也乐于与林婉作伴,顺便指点水生一些辨识山间常见草药的本事。
日子便在这样紧张、忙碌、却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山间的春意,越来越浓。向阳坡地上的野草,已是一片茸茸新绿,间或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怯生生的小花。药圃里,去岁残留的枯茎下,也钻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里充满了万物复苏的、清新而蓬勃的气息。
李老丈的身体,也如同这山间的草木,在精心呵护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到了正月二十,他已能在李铁柱的搀扶下,在屋里慢慢走上几步。虽然脚步虚浮,气喘吁吁,但终究是能下地了。脸色虽仍显苍白消瘦,却已有了活人应有的光泽,眼神也明亮了许多。说话虽然慢,口齿却清晰了不少。
他常常望着窗外抽芽的树木,望着院里忙活的儿子儿媳孙子,又看看在一旁静静翻阅医书、或指导弟子辨识药材的刘智,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激。他无数次对李铁柱念叨:“儿啊……咱们这是……遇上真菩萨了……这位刘神医……是咱家的大恩人……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啊……”
李铁柱总是红着眼眶点头:“爹,我知道,我知道!等您再好些,能走动了,我就去山里猎最好的野物,去采最老的参,来报答刘神医!”
然而,当李铁柱真的提着一只肥硕的野兔、两只山鸡,还有一小包他们自己在附近山崖上发现的、品相不错的野生黄芪,期期艾艾地表示要送给刘智时,却被刘智淡淡地拒绝了。
“医者本分,不必如此。”刘智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继续侍弄他的药草。
李铁柱捧着东西,不知所措。最后还是林婉出来打了圆场,收下了那包黄芪,说是正好入药,野物则坚决不肯收,只说让他们留着给李老丈补身子。李铁柱无法,只得千恩万谢地回去,心中对刘智的崇敬,又多了几分——这才是真正悬壶济世、不图回报的神仙人物啊!
又过了几日,李老丈已能自行在院中慢走片刻,饮食渐增,二便基本正常,只是身体依旧虚弱,走不了远路,也说不了太多话。刘智诊脉后,认为其脏腑功能已大致恢复,气血虽亏,但已无大碍,剩下的,便是漫长的、以饮食调养和适度活动为主的恢复期了。山居简陋,药材也渐有短缺,且李老丈久离家园,思乡情切,不利于静养。
这一日,刘智将李铁柱叫到跟前,递给他一张写满字的纸,上面是娟秀的小楷——那是柳青黛代为抄录的。
“令尊大病初愈,如枯木逢春,根基尚浅,最忌劳顿风寒,亦忌大补壅滞。此方乃调理之方,重在健脾益气,养血柔肝。归家之后,可照方抓药,连服一月。此后以食补为主,多食山药、茯苓、莲子、大枣、桂圆等物,熬粥炖汤皆可。少食生冷油腻,切记避风保暖,循序渐进,勿要劳累。若能如此,再调养半年,或可恢复七八。” 刘智的声音平稳,如同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山中简陋,药材不齐,且非久居之地。你们收拾一下,三日后,便可下山归家了。”
李铁柱双手颤抖地接过药方,如同接过圣旨,又要下跪,被刘智抬手止住。
“刘神医!您……您对我爹,对我全家,恩同再造!我们……我们实在无以为报啊!” 李铁柱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刘智摆摆手:“医者本分,不必挂怀。回去好生照看你父亲,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日后有何不适,可按方调理,或去寻可靠的郎中。医理相通,细心调养即可。”
他始终没有提,也从未想过去提,数十年前那段或许存在的渊源。在他心中,那只是行医路上一次微不足道的相遇,是师父慈悲心肠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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