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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和妇人面面相觑,努力回忆。那少年忽然怯生生地开口:“爷……爷爷前阵子,腿疼得厉害,下不了床,隔壁村的王婆给了一包药粉,说是祖传的‘止痛散’,用热酒送服……爷爷吃了几次,腿疼好像轻了点,可人更没精神了,肿得也更厉害……后来,后来就不让吃了。”
“药粉可还有?” 刘念立刻追问。
少年连忙从肩上那个破包袱里,翻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刘念。刘念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些灰褐色、夹杂着可疑暗红色颗粒的粉末,闻之有一股刺鼻的、混合着腥气和某种植物根茎的味道。他用指尖沾了一点,仔细闻了闻,又伸出舌尖,极小心地舔了一下,立刻皱紧了眉头,呸呸吐掉,脸色大变:“父亲,这里面有雷公藤的气味!还混杂了其他几味大毒燥烈之药!”
柳青黛也凑近细看,脸色凝重:“不错,确有雷公藤,此物虽可祛风除湿止痛,但有大毒,尤伤肝肾。老人本就脾肾阳衰,水湿泛滥,再服此等虎狼之药,无异于雪上加霜,重伤根本,以致水毒肆虐,不可收拾!”
陈启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老人病情会急转直下,陷入如此绝境。不仅是病重,更是误治!庸医害人,竟至于斯!
那汉子和妇人虽不懂药理,但看刘念三人神色,又听“大毒”、“虎狼之药”、“雪上加霜”等语,已是吓得面无人色,那汉子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是我害了爹啊!是我糊涂!信了那王婆的鬼话!是我害了爹啊!”
刘智抬手,止住了汉子的哭嚎,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此时非是追悔之时。毒已入脏腑,与水湿互结,盘踞不去,更伤元气。寻常温阳利水、健脾补肾之法,已难奏效,需另辟蹊径。”
他目光沉静,掠过老人青灰的面容,缓缓道:“水毒壅盛,元气将脱,攻补两难。当务之急,需先泄其浊水,通其腑气,给邪以出路,以免水毒上犯心肺,立时厥脱。然老人气血已衰,不耐峻攻,需以温和之品,佐以益气护正,缓缓图之。待水势稍退,再图温补脾肾,化气行水。”
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既是对病情的分析判断,也是对刘念、陈启、柳青黛三人的现场教导。“陈启,取纸笔来。刘念,你去药房,取茯苓五钱,猪苓三钱,泽泻四钱,白术四钱,桂枝二钱,此为五苓散打底,温阳化气,利水渗湿。再加黄芪一两,大补元气,利水消肿;附子二钱,回阳救逆;葶苈子三钱,泻肺行水;另加丹参四钱,赤芍三钱,活血通络,以防水湿与瘀血互结。先取三剂,文火慢煎,浓煎一盅,少量频服,观其变化。”
“是!” 陈启和刘念齐声应道,神情凛然。他们知道,父亲(师父)这是在病人元气将绝、水毒壅盛的绝境下,行险一搏,用药看似平和,实则配伍精妙,攻补兼施,稍有不慎,便是回天乏术。但眼下,似乎也别无他法。
刘智又对那哭得几乎瘫软的汉子道:“将你父亲移至西厢空房,小心安置。青黛,你去准备温水,为他擦拭手足心、腋下,助其散热通气,但切不可受寒。你,” 他看向那妇人,“去厨下,看有没有米汤,取些温的来,若他能吞咽,用勺子喂下几口,润泽咽喉即可,不可多喂。”
他条分缕析,指令清晰,瞬间稳住了慌乱的人心。那汉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抹了把泪,和少年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老人,按照指示往西厢去了。妇人也被柳月明搀扶着,去厨下张罗。
廊下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刘智、林婉,以及神色凝重的柳青黛。林婉担忧地看着刘智,低声道:“智哥,这老人……可还有救?”
刘智望着西厢方向,目光沉凝如古井,良久,才缓缓道:“尽人事,听天命。毒已入脏,水浊弥漫,元气将竭……此症,十难救一。然既已上门,又曾……”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澜,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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