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爸妈,他们……他们都没等到我出来……”
他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双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刘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炭盆里明明暗暗的火光上。
“再后来……时间久了,麻木了。干活,背书,背规矩……像机器一样。夜里睡不着,就睁着眼想,想以前在家,想爸妈,也想……想你。”刘勇放下手,脸上涕泪纵横,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陷入了回忆。“想我小时候,你跟人打架,总是护着我……想我惹了祸,你替我挨骂,替我赔钱……想我进去前,你来看我,跟我说,‘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我还嫌你啰嗦,觉得你假清高……”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真傻,哥。我真傻。我把对我好的人,都往外推。我把拳头,对准了那些其实也没那么坏的人……我毁了别人,也毁了我自己。”
“出来那天,站在监狱大门外,太阳晃得我睁不开眼。我背着他们发的那点东西,不知道去哪。老家……老家没人了。亲戚……以前那些所谓的朋友,躲我还来不及。我在城里游荡了几天,像条野狗。睡桥洞,捡剩饭……找不到活干,人家一看我刚出来,身份证上的记录,就摆手。”
“后来,是一个工地,缺搬砖的小工,工头看我实在没地方去,人也还老实肯下力气,就让我留下了,不管住,一天给几十块钱,有口饭吃。”刘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疲惫,“干了两个多月,攒了点路费,又打听了很久,才……才找到这里。有人说你在山里,具体哪儿不知道,我就一路问,问砍柴的,问采药的,问了好多人,走了好多冤枉路……”
他说完了,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只是流泪,肩膀一抽一抽。那身不合体的棉大衣,衬得他越发瘦小可怜。
刘智依旧沉默着。堂屋里,只有刘勇压抑的抽泣声和炭火的微响。过了许久,直到刘勇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刘智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刘勇耳中。
“知道错了,就好。”刘智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大的起伏,但仔细听,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人这辈子,难免行差踏错。重要的,不是陷在过去的错里出不来,是知道错了之后,往后脚该往哪里踩。”
他顿了顿,看着刘勇:“你能找到这里,能对我说这些,说明你没白吃那些苦,心里那点人味儿,还没丢光。这就还有救。”
刘勇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向刘智。大哥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原谅,不是亲近,而是一种……近乎审视后的确认,确认眼前这个人,虽然狼狈,虽然怯懦,但骨子里,或许真的有了那么一丝改变的可能。
“这里,是山里,清苦,没什么热闹,也没什么大出息。”刘智继续道,语气平实,“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有口饭吃,有间屋子住。平日跟着赵石、陈启他们,做些山里活计,学点辨认草药的本事,也算有个营生。手脚勤快点,脑子放清醒点,别再把从前的混账脾气带出来。山里人实在,你实心实意对他们,他们也不会拿你当外人。”
刘勇呆呆地听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拒之门外,被冷言冷语,甚至被直接赶走……却唯独没敢想,大哥会如此平淡地,让他留下,还给他指了条路。
“哥……我、我……”他嘴唇哆嗦着,又想哭,却又强忍着,只是用力地点头,点得又急又重,“我留下!我一定好好干!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犯浑了!哥,你信我,你信我这一次!”
刘智看着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信不信,不在嘴上,在日后。先去洗把脸,把东西放到那边空着的厢房去。一会儿吃饭。”
他说完,站起身,不再看刘勇,走到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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