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不值得投注一丝一毫的情绪。
这种平淡,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王浩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和难堪。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刘智”,或者“刘医生”,甚至“刘先生”,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山路跋涉的疲惫,连日来心神煎熬的虚弱,以及此刻直面这种“无视”所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廊下,刘智已为老伯诊视完毕,正提笔写着方子。他的侧影在秋日午后的光线里,沉静而挺拔,与这山、这院、这宁静的氛围浑然一体,仿佛他生来就该属于这里,外界的一切纷扰,包括门外那个狼狈不堪的旧日“情敌”,都不过是偶然掠过山头的浮云,转瞬便会散尽,留不下任何痕迹。
王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谷底。难道自己千辛万苦,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与身体的疲惫,一路打听寻来,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连门都进不去,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不,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放弃。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最后救赎自己的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山林草木清冽气息的空气,却让他肺部一阵刺痛(他身体显然很差)。他努力挺直了佝偻的背脊,不顾鞋上的泥泞,往前迈了一步,踏入了小院的门槛。这一步,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刘……刘智。”他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干渴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刘智刚好写完方子的最后一个字,将笔搁下,这才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他。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普通的、需要诊治的病患。
“你来了。”刘智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先到那边坐吧。”他指了指廊下另一个空着的木凳,然后对陈启道:“启儿,给这位……倒碗水。”
没有质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没有寒暄“好久不见”,甚至没有称呼他的名字。只是“你来了”,如同招呼一个远道而来、却并不熟稔的客人。然后,便不再看他,转而将写好的方子交给老伯,仔细叮嘱煎服方法和注意事项。
王浩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陈启已依言用粗陶碗端了一碗温水过来,放在他旁边的石墩上,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中带着些许好奇,但没说什么,又回去继续整理药材了。
那碗水,清澈见底,映出他自己憔悴狼狈的倒影。王浩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当众扇了耳光还要难堪。但他还是慢慢走过去,在那个木凳上坐了下来,没有碰那碗水。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指节泛白。
刘智有条不紊地看完了下午最后一位病人,那是一位带着咳嗽小儿的年轻母亲。他开了简单的方子,又教了她几个推拿手法,语气温和耐心。年轻母亲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溪流声。
林婉早已悄悄起身,拉着刘念进了屋里。赵石收拾好晾晒的药材,对刘智道:“师父,我去后山看看前几日下的套子。”陈启也机灵地抱起病案记录,道:“师父,我去把今日的方子再誊抄整理一下。”两人说着,也很快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刘智和这位不速之客。
院中,只剩下刘智和王浩两人。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廊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种难言的沉默弥漫开来,只有山风偶尔穿过,卷起几片落叶。
刘智收拾好桌上的脉枕、笔墨,这才转过身,正面看向王浩。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如同两潭深幽的泉水,映照着王浩的窘迫与不安,却不起丝毫波澜。
“你脸色很差,”刘智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疏离,更像是一个医者面对病患时的客观陈述,“气虚血弱,心神不宁,肝气郁结,湿热内蕴。病得不轻。”
王浩猛地抬起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