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的淳朴与拘谨,言语木讷,但描述起病痛来,却细致而生动。刘智总是耐心倾听,间或问上一两句,然后便是凝神诊脉,望色察舌。他的诊断往往简洁直接,开出的方子也多是就地取材的草药,或是几样简单的食材配伍。有时甚至不开方,只是教几个按压的穴位,一套导引的动作,一番饮食起居的叮嘱。神奇的是,这些看似简单的方法,往往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赵石和陈启,成了他得力的助手。赵石手脚麻利,负责药材的采收、粗加工和分发,刘智开的方子,若是常用草药,赵石往往能从药棚里直接包好,并仔细叮嘱煎服方法。他炮制的药材,品质极佳,得益于刘智的悉心指点和他自己的用心。陈启则在一旁记录病案,协助刘智解答一些病家的疑问,他的理论知识日益扎实,偶尔还能提出些自己的见解,虽显稚嫩,但思路清晰,刘智也会耐心指正。刘念年纪渐长,除了跟随父亲学习,也开始帮着打打下手,递个东西,照看炉火,耳濡目染之下,对医理的兴趣也日渐浓厚。
林婉是这个小“医馆”的后勤总管兼“护士长”。她准备干净的布巾、温开水,为需要外敷的病人清洗伤口,安抚啼哭的孩童,有时还负责“收费”——当然,收的从来不是钱,多是些山货、鸡蛋、新米,或是病家执意留下的一小块腊肉、几把新摘的菌子。她总是温和地笑着,说话轻声细语,让原本紧张不安的病家,心情也放松不少。那些山野妇人,也乐意与她攀谈几句,说说家长里短,仿佛来看病,也成了串门走亲戚。
名声传开,难免也有些轶事流传。
有一回,几十里外一个寨子的头人(实则是村中长者),患了“缠腰火丹”(带状疱疹),疼痛剧烈,寝食难安,请了远近闻名的草医、神婆,皆不见效,听闻刘智之名,派了四个精壮后生,用竹椅绑成滑竿,要将老人抬来。老人年事已高,不堪颠簸。刘智得知后,沉吟片刻,对来请的后生说:“老人不宜移动。你们回去,取雄黄五钱,白矾一两,冰片一钱(此物珍贵,刘智给了他们一小包),研极细末,用浓茶汁调成糊状,以洁净羽毛蘸取,涂于患处,每日四五次。再取龙胆草、黄芩、栀子、柴胡各三钱,木通、车前子各二钱,生地四钱,当归二钱,甘草一钱,煎汤内服,每日一剂。先试三日,若疼痛稍减,可再来取药。”
后生将信将疑,带着方子和那包冰片回去了。三日后,又来了,却是满面喜色,说头人疼痛大减,已能安睡,特意让他带来半扇熏好的野猪肉和一坛自酿的米酒,非要刘智收下。刘智只留下少许野猪肉尝鲜,米酒原封退回,又包了些清热解毒、活血止痛的草药,让他带回。此事传出,更添神奇,都说刘先生不仅医术高明,还能“隔山诊病”,开出的方子,连面都没见,就能药到病除。刘智听了,只是摇头笑笑,对陈启解释道:“此症典型,疼痛剧烈,沿肋间神经分布,如火烧灼,乃肝经郁火,湿热蕴结,外发肌肤。我观来人气色焦急,描述清楚,故可大致判断。并非什么‘隔山诊病’,乃是医理推断而已。然病家不宜移动,确是真,故用外敷内服,双管齐下。”
又有一次,一个年轻的采药人,在山中误触毒藤,整个手臂红肿溃烂,高烧不退,被人抬来时已有些神志模糊。刘智见状,立刻让赵石去溪边急采大量鲜蒲公英、紫花地丁、野菊花,捣烂外敷。又用犀角(他“存货”中极少的一点,以水牛角浓缩粉代替)、生地、玄参、金银花、连翘等,急煎灌服。同时,他用烧红的细针(严格炙烤消毒),在患者指尖、耳尖等处,刺出少量黑血以泄热毒。忙活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患者高热始退,神志渐清,手臂肿势也开始消退。采药人一家感激涕零,硬要将家中唯一值钱的一头半大山羊牵来。刘智坚辞不受,只道:“治病救人,本分而已。山羊你们留着,开春还能下崽。若真有心,日后采到上好的黄连、重楼,可送我一些便是。”
类似的事情多了,刘智“神医”的名头,在这片大山里愈发响亮。甚至开始有山外镇上的人,辗转听闻,抱着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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