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磕第三个头。
这一次,刘智快步上前,在她额头即将触地时,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和力量。“石家娘子,言重了。”刘智的声音平和而清晰,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医者父母心,济世活人乃是本分。栓子孝心可嘉,本性纯良,一时行差踏错,既已知错能改,便不必再提。他能勤勉向学,踏实做事,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你如今大病初愈,切勿过于激动,亦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在刘智的搀扶和随后快步进来的栓子的帮助下,石王氏终于站起身。她已是泪流满面,看着刘智近在咫尺的、清瘦却温润平和的面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发自肺腑的呼唤:“恩公……”
“石家婶子,您快坐下说话。” 一旁的赵垣机灵,早已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石王氏身后。周远也端来一杯温水。
石王氏在栓子的搀扶下坐下,接过温水,却只是捧着,手指兀自微微颤抖。她看着刘智重新落座,又看看侍立在一旁、气质沉稳的周远和笑容温和的赵垣,再看看自己身旁、眼中含泪却身姿挺拔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这方小小的厅堂,这些人,与她之前栖身的那个阴冷绝望的山洞,仿佛是两个世界。而将她从那个世界拉到这里的人,就坐在眼前。
“您的身子,近来感觉如何?夜间可还畏寒?饮食可还顺当?”刘智如同寻常问诊般,语气温和地问道,打破了厅中过于凝重的感恩气氛。
石王氏连忙收了泪,恭谨答道:“回恩公的话,好多了,好多了!夜里手脚都是暖的,能一觉睡到天亮了。饭食也能进些了,张妈做的粥羹烂面,吃着很受用,也不反酸了。就是……就是身上还没甚力气,走几步就喘。”
“大病初愈,气血两亏,自然乏力。此乃常情,不必焦虑。”刘智点点头,“方子我稍后再调整一二,加入些益气健脾、强健筋骨之品。你如今首要之务,便是放宽心怀,安心静养,饮食起居,皆遵栓子安排。待气血渐充,元气自复,力气也会慢慢回来的。”
“是,是,民妇都听恩公的。”石王氏连连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恩公,我们母子住在您这里,白吃白住,栓子又笨手笨脚,怕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民妇……民妇也能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您若不嫌弃……”
“石家婶子您可别这么说,”赵垣在一旁笑着插话,“栓子哥勤快着呢,药圃洒扫,整理药材,帮了我们大忙。师父常说,栓子哥心细,做事踏实。您就安心住着,把身子养好,就是帮了栓子哥,也帮了我们最大的忙了。缝补浆洗有张妈呢,您可别累着。”
周远也温言道:“是啊,石家婶子,您如今是病人,病人就该好好休养。师父常说,‘三分治,七分养’,这‘养’字里头,心情舒畅顶顶要紧。您把身子养得棒棒的,栓子师弟才能更安心跟着师父学本事,您说是不是?”
石王氏听着这两位气质不凡的“师兄”如此和气地宽慰自己,心中更是感动,又有些惶恐,连声道:“是,是,两位……两位公子说的是。栓子能跟着恩公和两位公子学本事,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刘智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客气,转而问起她一些更细致的身体感受,如口干与否,二便如何,睡眠深浅等。石王氏一一仔细答了。刘智听罢,心中对石王氏的恢复情况有了更清晰的把握,又叮嘱了几句饮食上的细微调整,比如可适当加些莲子、芡实同煮,以健脾固摄。
正说着,门外传来张妈的声音:“老爷,午饭得了。石家婶子也在这儿,正好一起用些吧?我熬了山药红枣粥,最是养人。”
刘智颔首:“也好。石家娘子便在厅中用些吧,清淡些,也便宜。” 又对栓子道:“栓子,去帮你娘把粥端来。”
“是,师父!”栓子连忙应了,小跑着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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