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似乎松弛了些许。
“好了,”刘智收起银针,气息微喘,靠坐在石壁上,对栓子道,“按方煎药,小心看护。记住我方才所言,饮食、居所,皆不可大意。我需回城,家中尚有事务。三日后,你可携你母亲,至城南慈安堂,我会前往复诊。”
栓子见刘智面露疲色,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连连道:“刘大夫,您……您累了一夜,先歇息片刻,喝点热粥再走吧?这……这荒山野岭的,您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刘智摆摆手:“无妨。你照顾好你母亲便是。” 说着,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巧的青色瓷瓶,递给栓子,“此乃我自配的‘益气养心丸’,以人参、黄芪、麦冬、五味子等制成,最是益气生津,养心安神。你母亲醒来后,若感心慌气短,可于汤药之外,早晚各服一丸,温水送下。瓶中约有二十余丸,应可支撑些时日。”
栓子接过瓷瓶,触手温润,知是珍贵之物,心中感激无以复加,又要下拜,被刘智以眼神止住。
“我知你如今身无分文,”刘智又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约莫五两,放在一旁略平整的石头上,“这些银两,你且拿去,一为在慈安堂安顿之用,二为后续抓药之资。记住,钱财来之不易,当用在正途,仔细度日。”
“刘大夫!这……这使不得!”栓子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您救我娘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德!我……我怎能再要您的钱!药钱……药钱我会想办法,我去做工,去砍柴,去……总能挣来的!”
“你母亲病体未愈,需人时刻照料,你如何分身去挣药钱?”刘智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此非施舍,乃借予你。待你母亲病愈,你有了余力,再还我不迟。若心中不安,便好生照顾你母亲,让她早日康复,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栓子怔怔地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刘智苍白却温润平和的眉眼,喉咙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为重重地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真有如此仁心仁术、不计前嫌、慷慨解囊之人。昨夜之前,他还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不幸、最走投无路的人,此刻,却觉得这阴冷的山洞,因为这一个人的到来,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暖意与希望。
刘智不再多言,将药囊中剩余的、石母所需药材尽数留给栓子,又详细嘱咐了煎药服药的各种细节,确认栓子一一记下,这才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准备离开。
“刘大夫!” 见刘智真的要走了,栓子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与惶恐,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他急走两步,又停下,嘴唇嚅嗫了半晌,才鼓足勇气,涨红了脸,道:“刘大夫……您……您的大恩大德,栓子……栓子这辈子报答不完!我……我没什么本事,只有一把子力气,也……也识得几个字……您……您若不嫌弃,等……等我娘病好了,栓子愿意……愿意跟在您身边,给您当个仆役,洒扫庭院,牵马挑担,做什么都行!只求您……只求您给我个报答的机会!”
他说得急切,眼中满是恳求与希冀。经过这一夜,刘智在他心中,已不仅仅是救命恩人,更是如父如师、如山如岳般值得仰望与追随的存在。若能常伴如此仁医左右,哪怕只是做个最低等的仆役,于他而言,亦是莫大的福分与心安。
刘智脚步微顿,回头看向栓子。青年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那是一种历经绝望、重获希望后,对引领他走出黑暗之人的全然信赖与追随的渴望。这眼神,刘智并不陌生。当年,周远、李墨、赵垣拜入他门下时,眼中亦有类似的光芒。
他略一沉吟。这石栓子,虽不通文墨,不懂医术,但孝心可嘉,性情质朴,知错能改,且有一把子力气,手脚也还算利落。自己身体大不如前,家中虽有几个弟子,但毕竟精力有限,若有个老实可靠、懂得感恩的人在身边帮忙处理些杂务,照料药圃,或跟随出诊提个药箱,倒也并非不可。而且,观其言行,应是可造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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