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几乎是在靠意志力强撑。气海已空，本源枯竭，输出灵力的，已不再是他残存的修为，而是他生命最根本的元气，是他的精、气、神。他整个人瘦脱了形，皮肤黯淡无光，头发失去了光泽，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唯有那双抵在朵朵背心的手，尽管枯瘦如柴，青筋暴起，颤抖得厉害，却依旧没有松开，依旧保持着那微弱却不肯断绝的灵力输出。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全靠本能和执念维持的状态，对外界的感知已降到最低，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那一点与女儿相连的灵力上。

    朵朵的体温，在第五日傍晚，终于降到了37.8℃，进入了低热范围。她开始有短暂的清醒时刻，虽然眼神迷茫，无法聚焦，但能认出妈妈，会用微弱的声音喊“渴”。叶知秋仔细探查后，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凝重——最关键的几处隐脉节点，在刘智不惜代价的冲击和滋养下，已初步贯通，虽然依旧细弱，但已能勉强形成一丝微不可察的循环。狂暴的灵蕴，大部分已被导引归位，剩下的也在逐渐平复。

    第六日，是巩固与收尾。刘智的状态已糟糕到极点，气若游丝，意识涣散，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叶知秋不得不用金针度穴的秘法，强行刺激他心脉，又喂下了师门珍藏的、吊命用的“九转还魂丹”粉末，才勉强维持住他一线生机不灭。他的灵力输出，已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就是这最后一丝如游丝般的联系，却坚韧无比，持续不断地向朵朵体内渡去最精纯的、来自生命本源的滋养，帮助那刚刚打通的、脆弱的循环稳定下来。

    朵朵在这一天，体温完全恢复正常，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有了些许血色。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能喝下小半碗粥，虽然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孩童的清澈。她看着床边形容枯槁、仿佛老了二十岁的爸爸，又看看泪流满面、不断抚摸她头发的妈妈，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不安，轻声问：“爸爸……怎么睡着了？他生病了吗？”

    晓月闻言，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女儿的被子上，失声痛哭。叶知秋别过脸去，眼圈也微微发红。

    第七日，曙光微露。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厚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房间时，叶知秋再次为朵朵把脉。片刻后，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她转向盘坐在朵朵身后，已如风中残烛、身形佝偻得几乎蜷缩起来的刘智，声音带着罕见的柔和与疲惫：“可以了。隐脉已通，灵蕴归位，循环初成。朵朵……已无大碍，只需日后好生调养，循序渐进，当可无虞。师弟，收功吧。”

    收功。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叶知秋所有的力气，也抽走了刘智最后支撑的意念。

    那一直抵在朵朵背心、枯瘦如柴、却稳如磐石的手，终于无力地滑落。刘智的身体晃了晃，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向后倒去。

    “刘智！”

    “爸爸！”

    晓月的惊呼和朵朵带着哭腔的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叶知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刘智瘫软的身体。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探查不到，脉搏细弱游丝，时断时续。他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皱纹深刻，仿佛短短七日，便已走完了半生，耗尽了所有精气神。

    而床上，朵朵虽然依旧虚弱，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伸出小手想去够爸爸，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爸爸……爸爸你怎么了？爸爸你醒醒……”

    叶知秋迅速将刘智放平在地板铺好的软垫上，手指如风，连点他胸前数处大穴，又将最后一点“九转还魂丹”粉末喂入他口中，运功助其化开。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对惊慌失措的晓月沉声道：“他灵力耗尽，本源亏损严重，心神透支过度，元气大伤。但性命应无碍，只是……需要极长的时日静养，且今后体质会非常虚弱，远逊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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