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的声音焦急地劝阻。
“你懂什么!老夫行医四十载,难道不比你清楚?此乃‘阴毒内陷,阳气外脱’之危候!你看这些病患,高热之后,骤然汗出肢冷,脉微欲绝,此乃亡阳之兆!此时不用人参、附子回阳救逆,难道坐视他们毙命吗?” 另一个苍老、嘶哑,却充满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声音反驳道,语气疲惫而焦躁。
“可是用了参附剂的,十有八九吐血更剧,紫斑蔓延更快,死得更快啊!” 年轻声音带着哭腔,“已经……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那是他们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苍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质疑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不用,也是死!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若有更好的法子,就拿出来!没有,就按老夫说的办!”
争吵声中,还夹杂着病患痛苦的**,以及医徒惊慌的跑动声、器皿碰撞声。
刘智眉头紧锁,示意刘济仁和晓月稍等,自己率先掀开那破烂的白布门帘,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充斥着更加浓烈的药味、血腥味和腐败气味。地上铺着草席,上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病患,症状与外间所见类似,但似乎更为严重,有几个已是气息奄奄,面如金纸,紫黑色斑块几乎连成片。几名同样蒙着面巾、但眼神惶恐疲惫的医徒,正在一个年长医者的喝令下,手忙脚乱地给一个昏迷的病患灌服黑糊糊的药汁。那年长医者,须发花白,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官袍皱巴巴的,正是此地医署的主事,从府城调来的王太医。
而与他争执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半旧儒衫、同样面巾遮脸、眼睛通红的年轻医者,看打扮,像是本地的郎中。
“王太医,” 刘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屋内的嘈杂,“青林镇刘智,奉知府衙门急令,前来听用。”
争吵声戛然而止。屋内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门口这个突然出现、同样蒙着面巾、看不清面容,却气质沉静从容的青衣男子。
王太医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打量着刘智,又看到他身后跟进来的、背着硕大药箱的刘济仁和晓月,眉头紧皱,语气不善:“刘智?刘济仁?青林镇的?来了就好!这里正缺人手!刘济仁,你去那边,帮着煎药!刘……刘智是吧?你,还有这位女眷,去帮着照顾重症病患,按方施药!没看到这里正忙着吗?”
他显然焦头烂额,根本无暇细问,只想尽快将新来的人手安排下去,缓解压力。
刘智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病患,尤其是在那几个刚刚灌下参附汤的重症患者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地上药渣和散落的药方,心中已有计较。他沉声问道:“王太医,敢问目前所用主方为何?病患症候发展,可分几期?死亡率几何?可曾尝试过清热、凉血、解毒、化瘀之法?”
一连串问题,直指核心,且用语专业,显然非等闲乡野郎中可比。那年轻本地医者眼睛一亮,看向刘智的目光带上一丝期盼。
王太医却被问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你是什么人?也敢来质询老夫?此疫凶险,变化多端,岂是寻常方剂可制?老夫以回阳救逆为要,有何不妥?你既奉命而来,听令行事便是!”
刘智不卑不亢,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直视王太医:“在下刘智,略通医理。观此疫病患,初起虽有高热寒战,但绝非单纯伤寒。其头痛如劈,身现紫斑,咳血便血,舌质紫黯,苔黄燥或焦黑,脉象多为滑数或细数促,此乃‘热毒炽盛,迫血妄行,瘀热互结’之象,病在营血分,属温病‘血分证’范畴,当急以‘清热解毒,凉血散瘀’为治则。此时若妄用参附等温热大补之品,如同抱薪救火,只会助长热毒,耗伤阴血,加速病势!”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结合眼前病患症状,直指王太医用药之弊。屋内几名医徒听得愣住了,那年轻本地医者更是激动地差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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