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病重的那几个月。
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她还在做。
一针一线,给女儿做嫁衣。
她知道自己等不到女儿出嫁那天。
所以她把嫁衣做好。
留给女儿。
谢停云跪在地上,将那件嫁衣贴在脸上。
那红色,那金色,那密密匝匝的针脚,都带着母亲的温度。
十四年了。
母亲走了十四年。
这温度还在。
谢允执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妹妹的肩。
很久很久。
谢停云哭完了。
她站起身,将那件嫁衣小心叠好,放回包袱里。
“兄长,”她说,“我想在母亲屋里住一晚。”
谢允执点头。
“好。”
母亲屋里一切如旧。
床榻,妆台,衣柜,书案。案上还摆着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只青瓷笔洗,落满了灰。
谢停云将那只笔洗轻轻擦拭干净,放回原处。
然后她在床沿坐下,抱着那只包袱,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很白,照在窗前的梅树上。
那株梅树是母亲种的,此刻已经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里划出一道道细瘦的线条。
但谢停云知道,再过一个月,梅花就会开。
满树都是。
母亲说,她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女儿看。
她会的。
她一定会的。
谢停云靠在床头,抱着那只包袱,慢慢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没有梦。
十二月初十五。
谢停云回到沈府。
沈砚在停云居院门外等她。
见她抱着包袱下车,他迎上来。
“这是什么?”
谢停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进屋里,将那包袱放在床上,打开。
沈砚看见了那把剪刀。
看见了那几件衣裳。
看见了——
那件嫁衣。
大红的,金线的,密密匝匝的。
他愣住了。
谢停云将那件嫁衣捧起来,展开,让他看。
领口的并蒂莲,袖口的鸳鸯,裙摆的百子图。
还有领口内侧那行小字——
“为吾女停云而制。愿她与心上人,白首不相离。”
沈砚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停云。
“你母亲做的?”
谢停云点头。
“她病重那几个月做的。”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密密匝匝的针脚。
每一针,都是母亲的心。
每一线,都是母亲的念。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
芸娘。
她也做过嫁衣吗?
给谁做的?
给他?
他不知道。
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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