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她说。
她站起身,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身后,叔公望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十二月初九。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信封上写着“江宁府沈府停云居谢停云亲启”。
没有落款。
她拆开信。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只有几句话——
“谢小姐:
我走了。
大夫说,我还能活几年。我不想死在沈府,也不想死在谢府。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那些北镇司的名单和账目,我都交给你们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查吧。
谢谢你那天说的话。
‘你八岁那夜,躲在暗处,什么都没做。’
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
赵无咎”
谢停云看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然后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她没有告诉沈砚。
她只是站在窗前,望着那株晚雪,轻轻说了一句:
“一路平安。”
十二月初十。
谢停云开始学做蔷薇糕。
叔公说,芸娘喜欢蔷薇。
她想学做蔷薇糕,明年蔷薇开的时候,做给沈砚吃。
沈砚知道后,没有说话。
但他每天都来,坐在旁边,看着她揉面、调馅、试火候。
第一次,糊了。
第二次,硬了。
第三次,甜了。
第四次,淡了。
第五次——
谢停云端着一盘刚出笼的蔷薇糕,放到沈砚面前。
“尝尝。”
沈砚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他嚼了嚼,停住了。
谢停云看着他。
“怎么样?”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又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和我母亲做的一样。”
谢停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沈砚看着她。
“我三岁那年,吃过一次。”他说,“后来就再也没吃过。”
他顿了顿。
“但我记得那个味道。”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很淡,很轻,像晨雾里的露珠。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以后每年蔷薇开的时候,”她说,“我都给你做。”
沈砚看着她。
“每年?”
谢停云点头。
“每年。”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十二月十一。
蔷薇糕的方子,谢停云抄了一份,压在书案上的青瓷瓶底下。
那三枝梅花已经谢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但她不着急。
明年,蔷薇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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