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的手指微微一顿。
谢停云将那封信递给他。
沈砚接过,低头看。
他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颤抖的笔迹,看着那句“娘身上流着沈家的血”。
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久到谢停云的腿都麻了。
然后他抬起头。
“你母亲,”他说,“是个了不起的人。”
谢停云没有说话。
沈砚将那封信小心折好,放回她手里。
“你也是。”
谢停云看着他。
“什么?”
“了不起的人。”他说。
他顿了顿。
“你母亲查了三年,查出那份名单。你用了十四年,看见那份名单。”
“你母亲没能做到的事,你做到了。”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眼底从未见过的、柔和的光。
良久。
她忽然开口。
“沈砚。”
“嗯?”
“你恨过我母亲吗?”
沈砚沉默片刻。
“没有。”
“为什么?”
沈砚看着她。
“因为她是你母亲。”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
他一动不动。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背。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在母亲旧居的妆台前。
在满地散落的信纸绢帛之间。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
十一月初一。
谢停云和沈砚一起回到沈府。
东角门外,九爷站在那里,面色凝重。
“少爷,”他迎上来,压低声音,“叔公不见了。”
沈砚的脚步顿住。
“什么?”
“今早仆人去送饭,发现屋里没人。被子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桌上留了一封信。”
九爷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沈砚接过,展开。
信很短。
“砚哥儿:
我走了。
名单上那些事,我都认。
沈家这边的人,该杀的杀,该关的关,我一个都不保。
但你父亲的事,我只说一句——
那夜在码头,我没有派人去杀他。
我传消息给隆昌号,让他们半路截住谢怀安。我以为这样就能让议和不成,让两家继续斗下去。
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
你父亲死的那夜,我在城里等消息。等来的,是他的尸体。
我恨了十年。
恨谢家,恨隆昌号,恨这世道。
恨到最后,发现最该恨的,是我自己。
砚哥儿,我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你父亲。
你不用找我。
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
叔公 绝笔”
沈砚握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谢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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