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年。年年岁岁。
她将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握在手心,贴在胸口。
温润的玉,微微的暖。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九月二十六,谢停云起得很晚。
昨夜哭得太久,眼睛有些肿。她用凉水敷了敷,又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才勉强看不出痕迹。
辰时,秦管事的脚步声在院门外响起。
“谢小姐,砚少爷遣人送东西来了。”
谢停云微微一怔。
她起身,走到院门口。
九爷站在门内三尺处,手里捧着一只狭长的锦盒。
“谢小姐,”他恭谨道,“砚少爷说,这东西是前些日子在北边找到的,该归谢家。”
谢停云接过锦盒。
盒子不大,却有些分量。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卷轴。
她展开卷轴,看清上面的内容,手指倏然收紧。
是一幅舆图。
江宁府水道全图。
图上用朱笔标注了沈谢两家百年来争夺的每一处码头、每一条支流、每一座仓房。朱笔圈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张图。
舆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永平七年春,沈谢两家共议息兵,绘制此图以备分界。后事未成,图藏沈府。”
落款是两个名字——
沈铮。谢怀安。
沈铮。沈砚的父亲。
谢怀安。她的父亲。
永平七年。
十四年前。
那一年,沈砚十岁,她八岁。
那一年,沈谢两家曾试图息兵议和。
那一年,两位当家人坐在一起,绘制了这幅分界图。
然后,议和失败。沈铮死在谢家码头。谢怀安背负十年愧疚。
十四年后,这幅图出现在她面前。
谢停云握着那卷舆图,久久没有说话。
九爷看着她,低声道:“砚少爷说,这幅图在他父亲的遗物里藏了十四年。他前些日子在北边查账,偶然翻出来的。他说——”
他顿了顿。
“他说,两位当家人当年没做成的事,也许这一代,可以试试。”
谢停云将那卷舆图小心收好。
“替我谢谢他。”她说。
九爷点头,行礼,退下。
谢停云站在院中,望着那株晚雪。
晨光里,晚雪的枝叶泛着碧色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
“不管你在哪里,梅树都会开花。每年都会开。”
母亲说的对。
梅树会开花。
晚雪也会。
只要有人愿意等。
只要有人愿意一起看。
午时,谢停云去了藏书楼。
她没有看隆昌号的卷宗,没有翻水文记录。她只是坐在三楼那张沈砚常坐的书案前,将母亲的那些信一封一封展开,慢慢重读。
读着读着,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第三封信里,母亲提到一件事——
“怀安,今日整理旧物,翻出永平七年那幅水道图。你当年与沈家当家画的那张。你看着那张图,发了很久的呆。
我问你在想什么。你说,在想当年若议和成功,如今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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