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作镇定,提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如此,臣等告退。箱上封条,请娘娘阅前亲自启封,阅后依样贴回。臣就在宫外值房等候,娘娘若有传召,臣即刻便到。”崔衡再次行礼,带着属官退了出去,留下那个沉重的木箱,和满殿令人窒息的沉默。
碧荷看着那箱子,脸色有些发白:“娘娘,这……”
“无妨。”苏晚打断她,深吸一口气,“碧荷,你去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打扰。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任何人进来,包括……李公公。”
“是。”碧荷咬了咬唇,快步走到殿门处,将门牢牢关上,自己则像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外。
殿内只剩下苏晚一人,和那个散发着无形压力的木箱。
她走到箱前,看着上面严严实实的封条和刑部大印。这薄薄的纸张,隔开的是数十万人的生死,也隔开了她与这个陌生世界最后的缓冲地带。
撕开封条,打开箱盖,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厚厚的卷宗册子,以及三个大小不一的锦盒。
苏晚定了定神,首先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案卷,封面上写着“洛城太守周怀瑾谋逆案——原告状纸及密报辑录”。
她翻开沉重的册页。
里面是誊抄得工工整整的文书,但内容却触目惊心。状纸是以“洛城录事参军郑伦”的名义呈递的,日期是两个月前。状告洛城太守周怀瑾勾结北境狄戎,暗中输送粮草军械,密谋里应外合,献城叛国。随状附上的,有数封据称是周怀瑾与狄戎某部落首领往来的密信抄件,信中提到粮草交接地点、时间、暗号,甚至还有粗略的兵力布防图。信中言辞凿凿,并盖有“洛城府库监印”作为凭证——正是木匣中那枚印章的印迹。
密报则来自皇帝安插在洛城的另一条暗线,内容与郑伦的状告相互印证,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周怀瑾如何利用职权挪用府库物资,如何通过其妻族柳氏的商路掩护,将物资运出城外等等。
证据链看起来完整而严密:人证(郑伦及暗线)、物证(密信、印鉴)、动机(勾结外敌,裂土封王)。难怪轩辕烬如此震怒,确信不疑。
苏晚一页页看下去,只觉得心头发冷。如果这些证据都是真的,周怀瑾确是十恶不赦,屠城……虽然残忍,但在帝王逻辑里,或许真的是“以儆效尤”的必要手段。
不,不能这么想。她甩甩头,抛开这个可怕的念头。王朗送来的那枚印,还有那页散页上记录的“张猛与京中密信往来”,都暗示着此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放下状纸卷宗,又拿起其他册子。有周怀瑾的“供词”,里面是些含糊其辞的认罪话语,但细看之下,并没有承认具体勾结细节,更多的是“臣有罪”、“辜负圣恩”之类的套话。有相关人等的证言,包括府库小吏、城门守军、柳氏商行的几个管事,但证言大多指向周怀瑾确实曾多次调用府库物资,且手续“有不完备之处”,但对于是否通敌,均语焉不详,或干脆说不知情。
还有刑部和大理寺的联合勘验记录。里面详细记录了查获的密信原件(已随案呈送御前)、印鉴的比对(结论是印鉴真实有效)、以及相关账目的核查(确有亏空及不明流向)。记录看起来严谨细致,无懈可击。
苏晚看得头疼欲裂,许多古代刑名术语和官场行文让她理解起来颇为费力。但她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地看下去,不放过任何细节。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的日影渐渐西斜。
她终于翻到了物证清单。其中一个锦盒里,装的就是那枚作为关键物证的“洛城府库监印”。苏晚小心地打开锦盒,里面铺着红色绒布,印鉴端放其中。她拿出轩辕烬昨夜给她看的那枚,又从袖中取出王朗送来的那枚,三枚印章并排放在一起。
在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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