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是她未曾预料到的。
而邱尚仁看到的,则是一柄出了鞘的、寒气四溢的绝世名剑。她的容颜比记忆中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如同冰雕玉琢,完美却缺乏生气。那双点漆般的眸子,看向他时,没有久别重逢(如果那算重逢)的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冰冷的、带着天然距离感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与风险。她周身萦绕的那股剑意,比灵魂契约感应到的更加锋利,更加“空”,空到仿佛能斩断一切牵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这不算宽敞的前厅,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果然,她还是那个邱冰冰。心中无尘,只有剑。不,或许比传闻中更加冰冷,更加……难以接近。
短暂的静默,仿佛被拉长。厅内侍立的裂天剑派弟子(包括陆明轩)和邱尚仁带来的两名仆役,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空气有些凝滞。
最终,是邱尚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上前半步,依照龙宫与裂天剑派之间的平辈礼节,微微拱手,声音平稳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裂天剑派邱仙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尚仁奉父王之命,特来拜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很标准的客套话,符合他东海三太子的身份,也符合两派交往的礼仪。语气不卑不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邱冰冰眸光微动,同样依礼微微欠身还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三太子客气。奉命观礼,叨扰了。”她的声音清泠悦耳,却如同她的剑,带着透骨的寒意,将“奉命”二字咬得略重一分,点明此行纯属公干。
“仙子与贵派能莅临海祭,乃东海之幸。”邱尚仁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疏离,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说道,“听剑轩简陋,唯胜在清净。仙子与诸位道友且安心住下,大典前后,若有所需,或欲游览祭海台景致,可随时吩咐侍从,或告知于我。”
“多谢。”邱冰冰的回答依旧简洁至极。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客套的流程似乎走完了,但谁都没有立刻结束会面的意思。邱尚仁是奉命而来,代表着龙宫的礼数,不能显得过于急切或冷淡。而邱冰冰……她看着眼前这个苍白沉静、言语得体的龙宫太子,心中那斩断婚约的念头越发清晰,但直接在此刻、此种场合发难,显然并非最佳时机,也违背了她一贯追求效率、不喜无谓口舌的作风。
邱尚仁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耐,或者说,他自己也并不想在此多作停留。他目光掠过邱冰冰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凝冰剑,顿了顿,忽然道:“听闻仙子前日途经‘坠星海’,遭遇怨灵潮,以裂云舟剑罡破之,威势惊人,令人神往。深海之地,虽无怨灵,却有深海煞脉与凶兽,灵气属性亦与中土迥异。仙子初临,若有不适,或需特殊灵物调和剑气,龙宫库藏或可提供一二。”
这话听起来依旧是客气关怀,但邱冰冰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同。他提到了“坠星海”之事,消息倒是灵通。但更关键的是,他提到了“灵气属性迥异”、“调和剑气”。这似乎……是在隐晦地提醒她,此地环境特殊,她的剑道在此可能受到无形影响?还是……他察觉到了她因灵魂契约和此地环境而产生的、那细微的剑心不谐?
邱冰冰看向邱尚仁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深潭中看出些什么。但他眼神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客人可能遇到不便的关切。
是巧合?还是他意有所指?
“有劳挂心。裂天剑意,不假外物。”邱冰冰语气冷淡地回应,再次强调了自身剑道的纯粹与独立。
邱尚仁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仙子剑心通明,是尚仁多虑了。”他顿了顿,仿佛终于完成了此行的核心任务,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雕刻着龙纹与祥云的玉牌,双手递上,“此乃祭海台的‘客令’,凭此可在规定区域内自由通行,亦能通过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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