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狂暴的灵气余波,正在缓慢平复。而那滩暗金色的血迹,以及血迹旁破碎的定颜珠,在这苍白冰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门外廊道,灰衣老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他留下的低语,似乎还在这深海之下的寂静廊道中,微微回荡:
“……海祭快到了,龙宫里里外外,眼睛都多得很……小子,抓紧时间醒来吧。这摊浑水,怕是比你那《海元三叠》……还要凶险呐……”
*
时间,在这永恒的深海中,似乎流淌得格外缓慢。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
邱尚仁的意识,再次从深沉的黑暗中,被一阵强烈的、混合着麻痒与清凉的奇异感觉唤醒。这一次,痛苦减轻了许多,身体的控制权也回来了大半。
他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清晰了许多。依旧是潜渊阁那冰冷的穹顶,但此刻看去,却感觉格外……亲切。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此真实。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了。又试着缓缓吸了一口气,虽然脏腑依旧隐隐作痛,但不再有那种火烧火燎、撕裂般的感觉。气海中,那枚三色虚丹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的灵力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而坚韧,持续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勉强坐起身。
身上覆盖着一层已经干涸、变成深绿色硬壳的膏状物,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清香。身侧,是光华黯淡的龟甲与冰泪,以及……那颗布满裂痕、彻底失去灵气的定颜珠。
“这是……”邱尚仁看着身上的药泥,又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润的、护持着虚丹的暖流,心中明了。
有人来过。在他昏迷时,救了他。
不是龙宫那些眼高于顶的御用丹师,也不是他那位高高在上、几乎从未正眼看过他的龙王父亲。是谁?那个叩门声……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模糊的、灰衣佝偻的身影,以及那沙哑的低语。虽然昏迷中听得断断续续,但那句“老龟我当年欠你娘一个人情”,却清晰地印在了记忆里。
是龙宫里某位隐世不出的前辈?还是母亲当年留下的……故人?
邱尚仁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不管是谁,这份救命之恩,他记下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
他盘膝坐好,闭目凝神,开始引导气海中那新生虚丹的力量,配合体表“海魂续命膏”残留的药力,加速修复己身。
修炼无日月。
当他再次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时,身上的药泥硬壳已然脱落大半,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体内经脉修复了约莫三成,虽然依旧脆弱,但已能支撑灵力进行简单的周天运转。气海中的三色虚丹,光芒比之前凝实了些许,旋转也更为流畅。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心头微微一紧。
海祭大典!
龙宫千年一度的“海祭”,乃是东海乃至四海龙族最重要的盛典之一,祭祀上古海神,彰显龙族威严,同时也是四海龙族、以及与龙族交好的各方势力汇聚一堂、明争暗斗的舞台。按照惯例,就在近期了。
他这次闭关冲击《海元三叠》,本就是为了在海祭之前,尽可能提升实力,以免在那种场合,因修为低下而更加难堪。没想到差点身死道消,虽然侥幸突破,凝聚了这古怪的“三叠虚丹”,但身体远未恢复,实力也大打折扣。
必须出去了。
邱尚仁深吸一口气,压下脏腑间残余的隐痛,缓缓站起。身上的法袍早已在之前的灵气冲突中破损不堪,他手指一弹,一点微弱的灵光闪过,换上了一件备用的、式样普通的深蓝色法袍。又挥手收起地上光华黯淡的龟甲与冰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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