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混沌的锋芒,历经无尽时光,依旧冰冷,依旧锋利,依旧……一无所有。
“斩。”
她樱唇微启,吐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凝冰剑,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刺眼的光爆。只有一道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深蓝色弧光,从剑尖蔓延而出,无声无息地切入那七道合一的、气势磅礴的剑气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下一刻。
砰!砰砰砰!
连接七名弟子与那核心刚毅青年的无形气机,如同被最锋利的丝线切割的琴弦,接连崩断!七道原本浑然一体的沛然剑气,在触及那深蓝弧光的瞬间,如同雪遇沸汤,无声无息地消散、瓦解。七名弟子如遭重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踉跄后退,手中长剑“呛啷”落地之声不绝于耳。那刚毅青年首当其冲,更是连退十余步,直到试剑台边缘方才勉强站定,看向邱冰冰的眼神,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深蓝弧光余势不衰,掠过试剑台坚硬无比的表面,留下一道长达十余丈、深达尺许、光滑如镜的斩痕,一直延伸到平台边缘,没入下方无尽的罡风之中。
试剑台上,一片死寂。只有罡风呼啸,以及那七名弟子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与咳嗽声。
邱冰冰缓缓收剑。剑身光华内敛,恢复成那柄看似普通的深蓝长剑。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额前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光洁的皮肤上。但她的眼神,已然恢复了那种剔除了所有情绪的冰冷与空茫。方才那惊艳绝伦、斩破“摇光破军”的一剑,以及那一瞬间迸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孤独剑意,仿佛只是幻觉。
她看也没看那七名狼狈不堪的对手,更不在意自己体内同样因强催剑意而翻腾不休的气血与隐隐作痛的经脉。她的目光,投向试剑台外,那翻涌的云海与更远处模糊的山影。
那里,是南方。
是东海的方向。
但她的眼神并无焦点,也并无任何思念或牵挂的意味。只是空空地“看”着。或许,在她此刻那“心中无男人”,甚至“心中无人”的剑心映照下,天地万物,南方北方,东海西域,并无区别。都只是……可以斩开的东西罢了。
只是,无人察觉,在她紧紧握着凝冰剑的、骨节有些发白的右手虎口处,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正缓缓渗出一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珠。那是超越身体负荷、强行催发那无名一剑的代价。而更深处,在她那空茫一片、仿佛冰封万古的灵台识海最底层,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烦躁,如同深海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在方才全力出剑、心神与剑意极致升华又骤然回落的那一刹那空虚中,不合时宜地,轻轻飘荡了一下。
那烦躁的源头,似乎指向南方,指向那片她从未在意、却偏偏与之有着斩不断理还乱联系的……深沉海域。
但这一丝异样,转眼就被她强大的意志力与惯性的冰冷所淹没。她微微蹙眉,将这莫名的、微不足道的不适归咎于方才灵力运转的些微滞涩。深深吸了一口凛冽刺骨的罡风,让那寒意浸透肺腑,也似乎将最后一点不谐彻底冻结。
她转身,不再看南方,也不看身后勉强爬起、神色复杂的同门,径直走向试剑台的出口。深蓝色的背影挺直如剑,很快消失在盘旋而下的玄冰阶梯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惊世一剑,也从未有过那瞬间的空茫与……几乎不存在的、尘埃般的烦乱。
试剑台上,只余下那道崭新的、深达尺许的斩痕,在惨淡的天光下,沉默地横亘着,像大地一道冰冷的伤口,也像某种无人能解的、孤独的宣言。
*
裂天剑派,坐忘峰,清心小筑。
此处位于天裂山脉主峰“裂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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