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叠加重铸,丹成之时,威力据说有同阶三倍之厚,但修炼艰险,亦是三倍,稍有不慎,三气失衡,便是丹毁脉断之局。龙宫藏书阁的掌籍老龙摇着头把玉简给他时,那眼神他至今记得,混合着怜悯、不解,还有一丝“何必自讨苦吃”的漠然。
为何选这条路?
邱尚仁自己似乎也从未深想过。或许只是因为,那条人人称羡、坦荡光明的“龙太子”之路,早已被定死。他是东海龙宫三太子,却非龙王正妃所出。他的母亲,据说是极西之地一座人类国度早已湮灭在风沙中的小国公主,被巡游的龙王带入深海,生了儿子,然后,便“病逝”了。留下他,一个有着一半人类血脉、在这尊崇真龙、阶级森严的东海龙宫里,身份尴尬的三殿下。
也正因这尴尬的血脉,那桩自上古便时断时续的“东海龙宫与裂天剑派世代联姻”之约,落在了他的头上。裂天剑派,雄踞东胜神洲北部“天裂山”,门中剑修杀伐果决,战力冠绝一时。两家联盟,各取所需。他是被选中的纽带,或者说,祭品。
而他的未婚妻,邱冰冰,则是裂天剑派近千年来最惊艳的剑道奇才之一。关于她的传说很多,三岁引气,七岁练剑,十二岁炼气圆满,十五岁筑基,如今不过双十年华,已是筑基后期,一手“裂天七十二路斩妖剑诀”出神入化,同辈之中,罕逢敌手。更多关于她的议论,则是她那与剑道天赋齐名的、对“情”之一字的极度厌恶与排斥。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这是邱冰冰的名言,据说被她刻在了自己的剑鞘内侧。在裂天剑派,仰慕她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可无论是温言软语,还是天材地宝,抑或是生死相随的誓言,到了她面前,统统不如她手中那柄清泠如秋水的“凝冰剑”一次简单的出鞘。曾有南海琉璃宫的少主,自恃家世容貌,纠缠不休,被她一剑劈碎了护身法宝,斩断了三缕鬓发,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灰溜溜逃回南海,再不敢踏足东胜神洲北部。
对邱尚仁这个“未婚夫”,邱冰冰的态度倒是简单明确得多——无视。定下婚约这些年,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不是两派年节时例行的、尴尬冰冷的会面,就是像上次给他“定颜珠”那样,带着某种不耐烦的、打发任务般的短暂接触。她看他时,眼神和看龙宫门口那对巨大的、雕刻着盘龙的石柱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冷一些,因为石柱不会顶着一个“未婚夫”的名头碍她的眼。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半年前,两派高层的一次小规模秘会之后。在龙宫“水晶回廊”那漫长的、光影流转的通道里,他试图说些什么,或许是关于修炼的困惑,或许只是想问一句“北海的‘玄冰罡煞’对你的剑意可有裨益”?但她只是目不斜视地走过,深蓝近黑的裂天剑派服饰衬得她肤色冷白,侧脸的线条如冰雕玉琢,锋利而完美。在他开口之前,她清冷的声音已经提前截断了一切:“三太子,大道惟艰,勿作他想。你我只当此约不存在,各自清净,对谁都好。”
声音不大,却在回廊里激起空茫的回响。勿作他想,各自清净。八个字,像八根冰锥,把他钉在原地。他看着那道挺拔如剑的背影消失在廊柱折射的迷离光晕里,袖中的手指,慢慢掐进了掌心。疼,但比不上心口那片空茫的钝。
自那以后,他再未主动打听过她的任何消息。只是偶尔,从那些往来两派的使者、或者多嘴的侍女议论中,会听到她的名字又和某个惊才绝艳的战绩联系在一起。每一次听到,他气海之中,那枚“定颜珠”的气息,似乎就会轻轻漾动一下,搅乱他好不容易维持平衡的《海元三叠》灵力。于是,他便更沉默,更长久地待在这“潜渊阁”的顶层,与这三样法器为伴,试图用修炼时纯粹的痛苦,淹没掉那些不合时宜的、细碎而顽固的杂念。
今日的修炼,似乎比往日更艰难些。那“冰焰鲸王泪”中的湮灭火气,不知为何格外躁动,屡次冲击着“镇海龙龟甲”引来的深海水元的包裹。邱尚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苍白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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