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里,除了他翻滚带起的风声和垃圾被压碎的窸窣声,再无其他动静。那被窥视感,也在暗器射出、他做出反应后,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叶子停止了翻滚,半跪在地,剧烈喘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肩头被暗器擦过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伤口不深,但有一种阴冷的麻痒感迅速蔓延开来。
毒!
他立刻从怀里(实际上是从玄元种旁)摸出之前买厌灵藤时,那老婆婆附赠的一小包据说是“解毒草”的、气味刺鼻的干草粉末,也不管有没有用,胡乱撒在伤口上。又运转玄元灵气,逼向伤口处。玄元灵力中正平和,虽不擅解毒,但驱除异种能量的效果似乎不错,那股阴冷麻痒感被暂时压制住了。
是谁?神木林的追兵?不像,若是神木林的人,认出自己,绝不会只用一枚暗器试探。鬼市里见财起意的劫匪?自己当时已经身无分文,唯一值钱的客卿令牌也换出去了。还是……自己打听消息时,无意中触及了某个势力的隐秘?
他仔细回想鬼市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接触过的人。卖厌灵藤的老婆婆?不像。卖薄片的白发刀疤老者?那人冷漠,但交易时并无异常。那个消息暗桩?自己只问了常规的城中局势……
等等。他想起那暗桩最后提到“身份神秘、气息阴冷的修士”时,眼神似乎有些闪烁,语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难道……自己打听这个消息,引起了那些“神秘修士”的注意?他们就在附近?自己离开鬼市时就被盯上了?
可能性很大。这些神秘修士在暗中寻访某人,必然对任何打探相关消息的人保持警惕。自己一个面生的、修为低微的散修,去打听这种敏感消息,被盯上也不奇怪。
只是,这试探未免太过阴狠毒辣。若非他反应快,感知敏锐,刚才那一针,恐怕已经要了他的命。
看来,落枫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神木林的悬赏是一把明晃晃的刀,而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则是更加防不胜防的毒蛇。
此地不宜久留!
张叶子强撑着站起,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肩头伤口,压制住毒素。然后,他不再走原路,而是翻过胡同尽头的矮墙,在蛛网般的黑暗小巷中七拐八绕,用了比来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兜了一个大圈子,悄悄返回了回春堂后院。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闪身进了厢房。
油灯依旧亮着,刘黑手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听到动静,独眼猛地睁开,锐光一闪,看到是张叶子,才松了口气。
“叶七兄弟?你受伤了?”刘黑手闻到淡淡的血腥和药粉味,眉头一皱。
“遇到点麻烦,小伤,不碍事。”张叶子摆摆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冷水,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的悸动,“刘头儿感觉如何?”
“好多了。”刘黑手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疼,但已能行动,“多亏了你的丹药。此恩,刘某记下了。”他顿了顿,看着张叶子苍白的脸色和肩头的包扎,“夜里出去,可是遇到了什么事?这落枫城,并不太平。”
张叶子点了点头,将鬼市之行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玄元种感应薄片和遭遇神秘暗算的具体细节,只说自己可能打听消息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被跟踪试探了一下。
刘黑手听完,独眼微眯,沉吟道:“身份神秘、气息阴冷的修士……暗中寻人……莫非是‘阴傀宗’的人?”
“阴傀宗?”张叶子没听过这个宗门。
“一个行事诡秘、擅长驱尸役鬼、炼制阴毒法器的邪道小宗门,山门据说在落枫城西北千里外的‘万骨山’。他们行事向来隐秘狠辣,与丹心阁、城主府这类正道势力素来不合。”刘黑手解释道,“若真是他们的人在落枫城活动,还如此鬼祟,恐怕所图不小。我们得加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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