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时提到的那个人——“老鱼市的‘海老鼠’”。
“老鱼市”是外城西区一片规模颇大、专门交易海产、渔获,同时也夹杂着各种地下交易的露天市场,鱼龙混杂,是消息和“灰活”的中转站之一。陈老大说此人“或许能帮上点小忙”,言下之意,这“海老鼠”很可能就是个掮客,而且路子不太干净,但或许正适合现在的张叶子。
两天后的傍晚,天色阴沉,海风带着湿冷的潮气。张叶子换上了一身更破旧、沾着鱼腥味的衣服,脸上再次涂抹了些污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混得不太如意的码头力夫或低阶渔修。他压低斗笠,朝着“老鱼市”的方向走去。
“老鱼市”名副其实。尚未走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死鱼烂虾、海藻腥臊、血水污秽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市场由无数简陋的木板棚、地摊、甚至直接铺在地上的油布组成,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昏黄的灯笼和火把在暮色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被海风和艰辛生活刻满皱纹、或麻木、或精明、或凶悍的面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甚至打斗声不绝于耳。
张叶子混在熙攘的人群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和那些蹲在角落、眼神闪烁、打量着过往行人的“闲人”。他在找“海老鼠”。陈老大没说具体特征,只说了个名字和外号。这种地方,叫“海老鼠”、“烂鱼头”、“独眼虾”之类诨名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他不动声色地在一个卖臭鱼干的摊位前停下,装作挑选,同时侧耳倾听旁边几个蹲在地上抽旱烟的老头的闲聊。
“……海老鼠那家伙,最近好像发了笔小财,赌坊都去得勤了。”
“哼,他那点门道,还不就是给人拉皮条,介绍些见不得光的活计,抽点水。小心有命赚,没命花。”
“听说他前几天接了个‘大活’,要几个好手去‘鬼哭峡’捞东西,开价不低,但到现在还没凑齐人……”
“鬼哭峡?那鬼地方也敢去?海老鼠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鬼哭峡?张叶子心中一动。这是万星海另一处有名的险地,据说峡内常年阴风怒号,如同鬼哭,水下暗礁密布,更有凶猛的水系妖兽和诡异现象,危险程度不亚于黑齿礁。海老鼠敢接那里的活,要么是雇主给的实在太多,要么就是……这活本身有问题。
他记下了“鬼哭峡”这个信息,又听了一会儿,确认这几个老头口中的“海老鼠”,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据说此人常在市场西头一个挂着“老海茶寮”破旗子的棚子附近活动。
张叶子离开鱼干摊,朝着市场西头走去。很快,他看到了那个所谓的“茶寮”——不过是个四面漏风、用烂木板和油毡布搭起来的破棚子,里面摆着几张油腻的桌凳,几个穿着破烂、眼神凶狠的汉子正就着劣酒低声交谈。棚子外,一个身材矮小、精瘦、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须、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中年男子,正蹲在门槛上,一边啃着个硬邦邦的鱼头,一边打量着过往行人。此人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三层,但那股子市侩、油滑、又带着几分底层混子特有的狡黠和狠劲,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应该就是他了,“海老鼠”。
张叶子没有立刻上前。他走到茶寮对面一个卖烤海螺的摊子前,要了两个最便宜的海螺,慢吞吞地吃着,目光却透过斗笠边缘,观察着“海老鼠”和茶寮里的动静。
海老鼠很警觉,啃鱼头的动作不快,但那双小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不断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散修、又似乎有些心事或需求的人。他偶尔会和对茶寮里某个汉子交换一下眼色,或者对路过的某个熟面孔点点头,显然在这里混得颇熟,有自己的消息网和人脉。
张叶子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看到海老鼠似乎啃完了鱼头,用脏袖子抹了抹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晃晃悠悠地朝着市场旁边一条更加黑暗、肮脏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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