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华,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张叶子呼吸一滞。他蹲下身,忍住胸口的疼痛,仔细看去。其中一具相对完整的头骨上,额骨位置,有一个光滑的、拇指大小的圆洞,前后贯穿。不是利器击穿,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吸走了内部的物质。
他想起师父被祖木根须刺穿丹田、吸干一切的模样,又想起神木林那些“坐化”、“失踪”的前辈。
寒意,比暗河的死水更冷,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这里,恐怕不是什么上古遗迹。
这里,是神木林的“坟场”。或者说,是祖木的“餐厅”!
那些骸骨,恐怕就是千百年间,被祖木吞噬、然后被随意丢弃到此处的修士残骸!难怪骸骨呈现那种被抽干的灰白色,与师父留下的人皮如出一辙!
那这片建筑……难道是更早以前,神木林还未建立,或者祖木尚未被“供奉”时,就存在于此的某个古老势力的遗址?后来被神木林占据,并将此地作为处理“残渣”的场所?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都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个鬼地方!木擎苍的神念和根须,随时可能突破裂缝追进来!
他强撑着站起,正要继续向气流流动的方向探索,目光忽然被骸骨旁不远处,一个半埋在尘土里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的玉盒。玉质温润,即使在厚厚的灰尘下,也隐约流转着极淡的、内敛的光泽。玉盒表面似乎刻有花纹,但被尘土覆盖,看不真切。
能在这等死寂腐朽之地,历经岁月(从骸骨风化程度看,至少数百年)而不损,这玉盒绝非寻常之物。
张叶子心跳快了一拍。他想起了师父留下的那些疯癫言语中,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祖木之下……埋着真相……也埋着……前人……”
他犹豫了不到一息,上前,用衣袖拂开玉盒上的积尘。
灰尘簌簌落下。玉盒露出真容。通体是上等的羊脂白玉,触手温凉。盒盖表面,雕刻的并非花草虫鱼,也不是祥云仙兽,而是一株……树。
一株极其古怪的树。树干扭曲,枝叶狰狞,树根部分异常发达,盘根错节,深深扎入下方象征大地的纹路中。而在树冠顶端,并非叶片或花朵,而是一个个极其细小的、仿佛在挣扎哀嚎的……人形轮廓!
雕刻者的技艺高超,即使人形细小,那股绝望挣扎的意韵却扑面而来。
而在怪树的下方,靠近树根的位置,刻着两个古老的篆文。张叶子辨认了片刻,心头剧震。
那两个字是——“囚木”。
囚木?囚禁之木?还是……以木为囚?
玉盒没有锁,只是严丝合缝地盖着。张叶子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掀开盒盖。
没有预想中的霞光万道,也没有机关毒物。盒内,只有一枚颜色暗淡、非金非玉、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种子。
种子呈椭圆形,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但这些纹路此刻黯淡无光,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褐色。入手沉重,冰凉,感受不到任何灵气波动,仿佛一块顽石。
种子底下,垫着一张薄如蝉翼、却异常柔韧的暗黄色绢帛。绢帛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般的字迹。字迹颜色暗红,似以朱砂混合某种特殊颜料写成,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清晰。
张叶子拿起绢帛,就着金瞳术的微光,看向开头几行。
“余,玄元宗末代守经长老,道号‘寂尘’,留书于此,以待有缘……”
玄元宗?张叶子从未听过这个宗门名号。神木林的历史记载中,这片土地自古便是神木林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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