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项归属,今天的目的是让每个人充分表达对已看影片的感受和判断。没有禁区,任何观点都可以提出来。」
讨论从《赎罪》开始,依次推进。每部影片大约讨论十到十五分钟,评委们各抒己见。
有人偏好叙事严谨的作品,有人更看重视觉语言的创新,有人关注表演的质量。这些差异在前几部影片的讨论中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郑辉注意到,当讨论进行到《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讨论进行到大约四十分钟的时候,话题转到了《太阳照常升起》。
克里亚勒斯率先提起来,他皱着眉,措辞很谨慎:「这是一部视觉上非常有冲击力的电影,但我必须承认,有很多段落我看得…很困惑。」
欧兹派特点头表示同感:「某些意象我能感受到它们在传达某种东西,但具体是什麽,我抓不住。比如那些鸟,比如疯母亲在铁轨上的那场戏,比如那双鞋,我知道它们重要,但我不确定为什麽重要。」
范霍文更直接:「导演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每一帧画面都能感受到那种冲击,但这部电影就像一个只说方言的诗人在朗诵,你知道他说得好,但你听不懂他在说什麽。」
布雷亚不同意:「不一定非要听懂每个词,电影的感受力是超越语言的。」
「超越语言是一回事,但叙事的逻辑链条断了就是另一回事。」
范霍文反驳:「我不知道为什麽那个女人要跑到树上去,也不知道和後面的段落之间是什麽关系。」
郑辉前面一直在听,没有插话,现在他开口了:「你们说的困惑是合理的,这部电影确实有很高的解读门槛,而这个门槛主要不是电影语言层面的,而是文化和历史背景层面的。它是一部作者色彩非常浓厚的中国电影,里面大量的隐喻和象徵根植在中国特定的历史时期。
不了解那段历史的观众,哪怕是中国观众,如果对那个年代的细节不够熟悉,也会看得云里雾里。」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评委们:「如果大家有兴趣,这次会议结束後,我可以帮你们做一些背景解读。
不是要替这部电影争取什麽,只是作为一个了解那段历史的中国人,帮你们补上这块缺失的信息。看不看得懂和喜不喜欢是两回事,但至少应该在看懂的基础上再做判断。」
坎皮恩立刻说了声谢谢,范霍文也点了点头,伊纳里图没有特别的表示,但他没有拒绝。
讨论继续进行,评委们对其他影片也发表了各自的看法。郑辉继续扮演倾听者和主持人的角色,偶尔提出一个问题来引导讨论方向,但没有对任何一部电影做出明确的倾向性表态。
会议结束後,威尼斯工作人员按郑辉的要求协调了一间小型放映厅。
七个人走进去坐下,郑辉从最基本的背景开始讲起,简要勾勒了电影所涉及的那段历史的轮廓。
不涉及政治判断,只提供事实框架,那是一个什麽样的时代,人们处於什麽样的状态,日常生活被什麽样的力量扭曲。
然後他逐个解读电影中的关键意象,疯母亲,鞋子,铁轨,鸵鸟,天鹅绒,石头,树。
那些在没有语境的情况下看起来荒诞不经的东西,在中国特定的历史和文化背景下,每一样都有它的来源和指向。
他说得不多,点到即止。有些东西不适合展开,有些东西展开了也未必能让这些外国人真正理解,但基本的因果链条和象徵关系,他理清了。等郑辉停下,范霍文第一个说道:「原来是这样。」
坎皮恩说了一句:「如果在放映之前就知道这些,我看这部电影的感受会完全不同。」
伊纳里图没有说话,但他眼神里也没了困惑。
布雷亚兴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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