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一摞从旧书店买来的过期杂志。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模样的男孩。
「就是这里,八楼。」他仰头看了一眼写字楼的招牌。
「点火。」旁边的人递过来一个打火机。
大学生接过打火机,从那摞杂志里抽出一本,翻到当年攻击郑辉的那一页,点着了。火焰在七月的热风里窜起来,纸张迅速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然後他把燃着的碎片往写字楼门口的方向一扬。
「当年你们怎麽写他的?说他『除了销量和金钱再无其他』!现在看看,谁才是除了钱什麽都没有?」
围观的路人有人掏出相机拍照。第二天,这些照片又上了报纸。
然後,更多的杂志社、报社门口出现了类似的场景。
有人烧杂志,有人往楼上扔。
有一家在湾仔的小报社,早上编辑推开门,发现门口堆了一摞烧了一半的旧期刊,上面还压着一张纸条:「这些是你们98年的杰作,现在还给你们。」
各个报刊杂志扛不住了。
从七月底到八月初,先後有十一家媒体通过各自的版面刊登了道歉声明。
措辞大同小异,「对1998年相关报导中不够客观、不够审慎的内容深表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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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越闹越大。八月一号上午,郑东汉接到了郑辉的电话。
「郑生,该收了。」
郑东汉问道:「你不想继续?英黄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
「不是不想,是过了。这些事情闹到现在,已经够了。再继续下去,性质就变了。
我不想让歌迷因为我去触犯法律,也不想让别人觉我在利用他们。」
郑东汉沉默了几秒,然後叹了口气:「那好吧,那你打算怎麽收?」
「以我个人名义发一个声明。内容大概是…」
郑辉想了想措辞。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如果真有人当年的行为侵犯了我的权益,我会通过法律途迳自己解决。请大家不要再为了我做出过激的举动,理性一些。」
「嗯,这个调子可以。」郑东汉点头:「既做了好人,又留了余地。
『通过法律途迳自己解决』这句话一出,那些道了歉的自然松口气,没道歉的就要开始紧张了。」郑辉的语气严肃起来:「所以,声明发出去的同时,我要起诉一家。」
「哪家?」
「98年11月那期的《新潮》杂志。就是写『连亲情爱情都极其淡漠』那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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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东汉一下子就明白了。
所有攻击里面,只有这一条最狠,直接攻击他对家人冷漠。
对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十八岁孩子说他「连亲情都极其淡漠」、「除了销量和金钱再无其他」。
这不是评论,这是人格攻击。
而且它对郑辉造成的心理创伤是实实在在的,在那个晚上,这段话是唯一让郑辉脸色黑下来的。
「名誉侵害和精神损失。」郑辉说:「98年11月发的,现在2000年8月,还在两年的起诉期内。」
「索赔多少?」
「五百万港币。」郑东汉在电话那头思索下,这个数字不大也不小。
大了会显贪婪,小了会显敷衍。五百万刚好,足以让那家杂志社伤筋动骨,又不至於让公众觉郑辉在趁机捞钱。
而且这个金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我的尊严值这个数,你当年那些话让我付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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