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今年三十八岁,从台北乡下来到市中心打拼十五年了。
故乡回不去,远方够不着。他每天为了博眼球,写那些刻薄的报导,他的善良早就在为了还房贷的日夜奔波中被狗吃了。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他的眼眶有些红了。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6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後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
当最後这八个字随着吉他的尾音在宴会厅里缓缓消散时,全场安静。
没有掌声,没有快门声。
这哪里是在唱歌?这简直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生剐着他们这些成年人心里用来伪装坚强的外壳!
八杯酒!
朝阳与月光,故乡与远方,明天与过往,自由与死亡!
毛不易这首在後世封神、被称为少年李宗盛的词作,在这个年代的杀伤力是核爆级别的!
它用高级的丧,将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从充满希望到认命平凡的过程,写得淋漓尽致,血肉模糊!
「清醒的人最荒唐——」
前排,一名三十多岁的女记者眼泪从眼角里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了自己刚进报社时的雄心壮志,想起了为了抢一个破新闻被主编骂得狗血淋头,想起了自己卡里那点可怜的存款。
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太清醒,真的是一种折磨。
如果这首歌只唱到这里,那它只是一首让人悲伤的歌。
但郑辉没有停。
他根本不给这些人擦眼泪和喘息的机会。
郑辉打了一个响指。
後台的音响师立刻推下了第二首歌的伴奏。
依然没有繁复的电音,只有清冷的钢琴声。
「第一首,是教你们怎麽借酒浇愁。」郑辉拿着麦克风,俯视着台下那些眼眶泛红的媒体人。
「但这第二首,我想问问各位。」
「在这个世界上,像你我这样的人,究竟还有多少?」
第二首,《像我这样的人》!
钢琴的节奏舒缓而哀伤,郑辉闭上眼,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麽二十多年到头来——」
「还在人海里浮沉——」
这第一句出来,台下那群骄傲的媒体人,那些自诩为无冕之王、掌握着社会话语权的记者们,心理防线瞬间全线崩溃!
谁不觉得自己优秀?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当年大学里的高材生?哪一个不是怀揣着铁肩担道义的梦想步入社会的?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都以为自己能灿烂过一生。
可现在,快四十岁了,每天还在为了房租、为了上司的一个脸色在人海里像浮萍一样挣扎!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早就告别了单纯——」
「怎麽还是用了一段情——」
「去换一身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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