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锁——最小的也有百十斤,最大的那个,李长宁估摸着不下三百斤。
“李家莫不是真有练武的法门?”
他暗暗心惊,想起这些年李家人越发矫健的身手,越发深邃的眼神。
穿过前院是正院,中心砌了一方青石围成的水塘,几尾肥硕的青鱼悠游其间。
水塘后是五间正房,飞檐翘角,青瓦覆顶。
左右厢房对称分布,游廊相连,廊柱皆用桐油刷过,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礼记》有云:“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看这宅院的格局,陈家分明是照着士族大户的规制来的。
陈长青已在正院等候。
他今年十八,身量比兄长更高,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如孤峰峙立。
虽然还未娶妻,可那沉稳的气度,已让人不敢小觑。
倒是陈长福,前些日子刚娶了姜家次女,如今已是成家立业。
晚宴很丰盛:腊肉炒野菜、清蒸月照湖的淡水鱼、炖得烂熟的鸡肉,还有一盆香气四溢的糙米饭。
这在玉鲲村,已是待客的最高规格。
席间陈春泽话不多,只偶尔问问李长宁田里的事、妻子的病情。
他今年四十有八,鬓角已见霜色,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心底。
李长宁吃得小心翼翼,儿子仙禹倒是狼吞虎咽——这孩子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好饭了。
饭罢,众人移步院中闲坐。
暮色四合,星子渐亮,夏夜的凉风吹散暑气。
李长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心里却惦记着家里的病妻,正想着告辞——
“父亲!”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李长宁抬眼,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匆匆走进前院。
那孩子生得极好:眉眼如画,皮肤白皙,一双眼睛黑亮如墨玉,顾盼间灵气逼人。
正是陈家幼子陈长生。
陈长生径自走到父亲身边,踮起脚,附耳低语了几句。
陈春泽原本悠闲的神色骤然一凝,虽然只有一瞬,但李长宁看得分明——那是一种猛兽嗅到猎物时的警觉。
“人老了,却是坐不住了。”
陈春泽拍拍双腿,笑着起身,“我且去歇息,你们聊吧!”
说罢转身便走,背影沉稳如常,可那步伐……分明比平时快了几分。
李长宁不敢多留,连忙躬身告辞。
陈长福亲自送到门口,又是一番温言叮嘱,让他明日再来取些米粮。
走出陈家宅院,回头望时,暮色中的深宅静默如巨兽。
李长宁忽然想起《庄子》里那句话:“窥谷忘返,望峰息心。”可此刻他心里没有“息心”,只有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不安。
陈春泽穿过游廊,脚步越来越快。
后院正中是新建的祠堂——这是扩建宅院时他特意要求的。
祠堂不大,五间开面,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陈氏宗祠”的匾额,字是齐静升题的,端正厚重。
推门而入,迎面是一排乌木牌位,香火袅袅。
牌位前供着瓜果,烛光摇曳中,那些陌生的名字沉默地注视着来者——这是陈春泽翻遍村志,勉强凑出的六代祖宗。
有些连名字都已失传,只写着“陈氏先祖之位”。
《诗经》云:“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立这祠堂,既是为告慰先人,更是为凝聚后人。
陈春泽在左侧墙面某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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