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陈平安在田埂上喊。
陈春泽直起身,看见三儿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回来了?收获如何?”
“多着呢!”陈平安拍拍怀里的镜子,“还捡了个稀罕物。”
“先吃饭。”陈长福已经走上田埂,接过木盒。
他今年十七,嘴唇上已有了淡淡的胡须,说话做事都带着长兄的温和稳重。
他摸摸陈平安的头,“听叶叔说你今早收获颇丰?”
“太多了哥!”陈平安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今晚可算能吃顿好的了!”
“你呀。”陈长福替他擦擦额头的汗,这才打开木盒。里面是糙米饭,上面铺着些咸菜,还有一小块腊肉——这是家里最好的吃食了,通常只给干重活的父亲和哥哥。
陈长青也放下锄头走过来。
他比陈长福矮半头,但肩膀更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他先对着陈长福叫了声“大哥”,这才坐下,对着陈平安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初冬的阳光,不热,却真实。
兄弟三人就在树荫下吃饭。
陈平安看着两个哥哥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诗经》里说:“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大约就是这样了吧。
他吃完自己的那份,急着要回去——忙了一上午,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
“慢些走,别摔着。”陈长福叮嘱。
陈平安应了一声,一溜烟跑远了。
陈山河在陈平安的怀里,感受着一种奇异的牵引。
起初只是微弱的悸动,像远处传来的鼓声,若有若无。
但随着少年走过村口的大柳树,走进村落深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当陈平安经过村中祠堂时,牵引力达到了顶峰。
陈山河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如果镜子有胸口的话。
镜身在微微颤抖,青灰色的盘面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间,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光。
红光流转,像是活物在呼吸。
“那是什么?”陈山河心中升起一种本能的渴望,“是我遗失的一部分?还是……与我同源的东西?”
他努力感知着牵引的方向——在北边,玉鲲山深处,那个月牙湖的方向。
陈平安继续往前走,渐渐远离祠堂。
牵引力也随之减弱,最后消失不见。
镜面上的红光褪去,恢复成原先的灰青色。
陈山河默默记下了这个方向。
接下来的半天,他随着陈平安在村里转了一圈。
结合对人们动作、表情的观察,以及那种奇妙的“注意力感知”,他已经能大致理解村民们在说什么了。
越观察,他心里的疑惑越深。
这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
房屋是土木结构,最好的也不过是叶叔家的两层小楼——那在陈山河看来,跟前世农村的老房子没什么区别。
工具是铁器,但工艺粗糙;田里种的是水稻,产量看起来不高;人们谈论的是收成、婚事、家长里短……
没有飞檐走壁的武者,没有御剑飞行的修士,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少见——陈平安家那两把刀,在陈山河看来,更像是猎户用的砍柴刀,而非什么神兵利器。
“不应该啊。”陈山河思忖着。
按照常理,如果这个世界存在修仙者,哪怕再与世隔绝,总该有些痕迹。
强大的力量会带来生产力的飞跃,就像前世工业革命改变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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