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是‘顺理成章’?”
帐内炭火噼啪,尤世威额角却渗出细汗。
王炸的话像冰锥,扎破了他心底最后一点侥幸。
他并非不知朝局险恶,党争酷烈,只是不愿、也不敢往最坏处想。
如今被赤果果点破,只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久久没有说话,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分。
王炸等他情绪稍平,才转而说起正事:
“遵化城是初四破的,王元雅殉国。
但黄台吉占了城池,掳掠了部分粮草财物,眼下正消化战果,整顿兵马。
他意在围城打援,以遵化为饵,钓明军各路兵马前去。
年底之前,他不会有大规模向京师推进的动作,北京城暂时是安全的。
你和侯总镇、满总镇他们,还能喘口气,布防的时间还有一些。”
尤世威悚然抬头,看向王炸。
这些对敌军动向的判断,与他和几位总兵私下商议的推测竟有不谋而合之处,
但王炸说得如此肯定,仿佛亲眼所见。
“话,说完了。事,也托付了。”
王炸看着尤世威,
“尤总镇,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是放我们这两个‘已死之人’悄悄离开,就当从没见过。
还是……”
他指了指帐外,
“喊人进来,拿下我们,用两颗人头,去向朝廷、向袁督师请功?”
尤世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案后,却没有坐下,而是伸手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柄长刀,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刀身与木案接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目光在赵率教悲怆而疲惫的脸上停了停,
又看了看王炸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开口了:
“本镇……会安排亲信,送你们出营。
往西北走,那边巡哨松些。
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忠勇殉国,已战死鸡鸣山。
此事,天下皆知。
本镇,从未见过什么赵率教。”
他看着赵率教,加重语气说道:
“至于赵总兵的家眷,只要我尤世威还有一口气在,定为照看。
不敢说大富大贵,必不使其受人欺凌,饥寒交迫。
率教兄……放心。”
赵率教闻言,浑身一颤,眼中泪水再次涌出。
他推开王炸试图搀扶的手,踉跄上前,就要屈膝下跪:
“尤总镇高义!
老夫……老夫代家中老小,谢过总镇活命之恩,照拂之德!”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尤世威绕过案子抢步上前,一把托住赵率教的手臂,不让他跪下。
他手上用力,激动道,
“率教兄!你我同为戍边袍泽,刀头舔血,出生入死!
这其中的滋味,只有你我才懂!
今日你能逃出生天,是老天有眼!
他日……或许还有重逢之时!
此去山高水长,前途艰险,你……定要保重!”
赵率教握着他的手臂,老泪纵横,只是点头,说不出话来。
这时,王炸忽然上前一步,手在身前虚虚一划。
只见帐内空地之上,光影微晃,“哐当”、“哐当”两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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