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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井关的硝烟早已散去,关口内外遍插大金旗帜,
但中军大帐内的空气却越来越重。
黄台吉不像寻常将领那样冲锋在前,他坐镇帐中,
像盘踞网心的蜘蛛,梳理着入塞后千头万绪的军政脉络。
他一边督促大军牢牢控制住龙井关至大安口这条生命线,
确保退路和补给畅通,一边恩威并施,
整合着陆续从草原赶来的蒙古科尔沁、喀喇沁等部兵马,
把这些人马揉进他的战争机器里。
但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西边迟迟没有消息。
按计划,阿济格此时早该提着赵率教的人头,
或者至少是击溃援军的捷报,飞马传到遵化城下与他汇合了。
他给阿济格的命令是“围而不攻”,等他带着攻城重器的主力部队压上去。
时间,是这一切的关键。
他必须在明朝那个深宫里的皇帝和那些扯皮的文官彻底反应过来,调集起更多援军之前,
完成对遵化这座京畿东大门的合围,
然后才能以雷霆之势直扑北京城下,完成这次入塞最震撼的一击。
可是,预定的时间早就过了。
西边,只有派出去的哨骑带回些零碎混乱的消息,
说鸡鸣山方向有过震天的喊杀,后来就慢慢没了动静,详情谁也说不清。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冬天河面上的冰雾,悄悄漫上黄台吉心头。
阿济格勇猛是够勇猛,可心思……有时候实在不够细。
难道中了明军的圈套?
还是遇到了什么没料到的麻烦?
就在他疑虑越来越深,手按在案几上,指节无意识地敲着,
准备再派一队最精干的巴牙喇(护军)去西边探个究竟的时候,
帐外这时传来一阵完全不同于凯旋的马蹄和脚步声!
那脚步声显得急促、慌乱,
那呼喊声里裹着惊恐,拖着悲泣,乱糟糟地撞破了营地的寂静。
“大汗!大汗!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盔甲破碎的拨什库连滚爬冲进大帐,这个家伙半边脸都是干涸的血污,
他跑的太急,声音喊劈了叉,涕泪横流的哭嚎着。
黄台吉心头开始下坠,霍然起身。
他几步跨到帐门前,掀开帘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回来的人,太少了。
而且个个丢盔卸甲,神情仓惶如同丧家之犬,许多人身上带着伤,相互搀扶着。
队伍中间,好些人抬着用毛皮或破布草草盖住的担架,
血迹渗透出来,在尘土中拖出暗红的痕。
而最刺眼的,是走在最前面,被几个走路都发飘的巴牙喇抬着的一副担架,
上面覆盖着一面代表宗室贵胄的旗帜,
只是此刻那旗帜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皱巴巴地覆盖着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那身形,那隐约露出的甲胄样式……
“阿济格?!”
黄台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肥胖的身躯不由晃了晃。
他几步冲到担架前,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他不敢掀开那旗帜。
旁边一个跟着出来的将领手抖得厉害,颤巍巍地替他掀开了旗帜的一角。
露出的,正是阿济格那张灰败僵冷的脸。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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